一個初夏的黃昏,太陽尚未落山,我和林知逸坐在棍貝子府花園的長椅上。我捧了本夏目漱石的《草枕》,林知逸拿著手機拍眼前的風景。夕陽溫柔地照著青青荷塘,紅牆碧樹白玉欄杆,可見舊時王府景象。
“現代人真幸福,可以體驗從前王公貴族的生活。”林知逸說。
“那還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把我拖來醫院,我還在埋頭忙工作呢!”
上回去看文婷在火車站不小心崴了腳,至今腳踝還隱隱作痛,林知逸悄悄給我在積水潭醫院掛了專家號。在醫院樓上,透過窗戶,我被一池荷塘吸引,於是看完醫生便來到這裏。
每回林知逸陪我去醫院看病,我總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感覺。平時馬不停蹄地工作,生怕停下來亂了生活節奏。因為病痛來醫院,有了停下來的理由,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這半天的清閑。
奇怪的是,正是這偶得的清閑時光,才讓我找到了生活的節奏。
“‘過於理智會與人起衝突。感情用事則無法控製自我。堅持己見易鑽牛角尖。總之人世難以安居。難以安居到了某種程度,就想搬去容易居住的地方。 ’”我給林知逸讀《草枕》裏的話,“其實我也想要搬到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居住。每次在城市裏生活一段時間就想要逃離,尤其是想要逃離工作,我雖然熱愛我的工作,但我不喜歡工作中的人事紛爭。”
這世界,最難的便是與人溝通相處。言語本來是溝通工具,有時卻成了攻擊別人的武器。同一句話,不同的人聽會理解成不同的意思;同一句話,被他人轉述時又容易產生偏差,到最後,那句話早已走樣。很多時候,都是言語引起各種誤解,造成人與人之間的誤會。甚至連朋友也會因為他人的言語產生罅隙,從此分道揚鑣。
因此,有段時間,我懶得說話,我擔心說錯話引起別人的誤解。有段時間,我又不想結識新朋友,因為我不能分辨友情的真假,分辨不清到底是情感還是利益讓兩個人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