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仔是白羊座,”娜娜說道,“就像所有的白羊座那樣他內心裏會有魔法和真相。正是這兩者之間的衝突造成了悲劇。為了擺脫悲劇,遲早地,兩者中的一個將會占據上風。”
“兩者中的哪一個?”我問她。
“一個或者另一個。”她回答道,“魔法會讓你習慣於失敗,讓你接受現實本來的模樣,而真相會激勵你去反抗,會說服你改變是有可能的。隻有這樣悲劇才能夠結束。”
她留下塔羅牌散落在腳凳子上,從擺在陽台間的單人沙發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像是壁鍾的搖動式鍾擺。接著她徑直走進廚房,抓起沙拉碗走回了客廳。
“美國仔選擇了真相。”我聽到她嘀咕著,語氣裏透露著心滿意足,“他一直都是一個頭腦敏捷的人……”
我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走到那張已經擺好晚飯的桃花心木餐桌旁,將沙拉碗放在上麵。“原諒我,但沒有其他東西了……”她說道,“今天一整天我都渾身酸痛。”
我坐了下來,看著切成片的西紅柿和從牛奶罐裏取出來的莫紮萊拉奶酪片混合在一起,再配上橄欖油,“謝謝,已經很好了。”
母親皺著眉頭看著我,皺紋深深地刻在她的前額上,就像是每一次被感謝後都會有的那種懷疑,接著她又回到陽台間坐在了單人沙發上。我們陷入了沉默。隻有餐具的鏗鏘聲,我下頜骨的咬合聲,還有她的身體即使靜止不動也會發出的叮當聲。有那麽一瞬間我出神地看著太陽滑落,像是躲在特倫托雷米海灣後麵的一枚生鏽的圓形籌碼,海浪衝擊著海灘上的礁石,風被抬起又落下。
“所以他們找到他的屍體了?”
“是的,一隻拉布拉多警犬嗅到了他的氣味。”
“那是在哪兒?”
“在河邊,正如地圖上指示的那樣。他們逮捕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