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微微敞開。
門內的把手上有血跡,一個手印。
米莉安匆匆忙忙地趕了進去。
她挨著房間一個個地查看——這個屋子很小,不用很久就可以走完——開放式廚房、客廳、臥室。她聞到了香水、小便、血液的混合味道,她在浴室找到了加比。
不,不,噢,不,我很抱歉——
加比,蜷縮在那種老式的爪形浴缸裏,躺在她自己黏稠的血液中。她的臉百孔千瘡,劃得亂七八糟,每一個切口都如同魚鰓一般,當她坐起來,把頭靠在米莉安的大腿上時,已經凝結成痂的血液綻開爆裂,一些傷口重新開始流血——鮮紅色浸濕了米莉安的牛仔褲。
米莉安摸索著她的手機。她打了911。
她輕撫著加比的頭發,在她的後腦勺上印了一個吻,試圖用“噓”聲與柔聲細語安撫她,但卻擔心這聽起來會像是她試圖平息加比的嗚咽和哭泣,於是,她隻是告訴她,她是多麽後悔,這都是她的錯,她怎麽會允許那個人下如此的狠手。
加比開了口,然後——話語從那僵硬的嘴唇裏溜了出去,聲音破碎,卻足以清晰地聽到,“不都怪你。”
要是你知道該有多好。
加比看著米莉安,“他也控製了你。”
米莉安點了點頭,我要殺了他,一定會的。
“沒有……”暫停了一下,“醫療、保險。”說到這裏,新一波的眼淚又傾瀉而下。因為這一切,讓加比哭到了極致:她沒有醫療保險。米莉安心想,歡迎來到美國,然後發現這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