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安回到那個群島,回到那個窗戶破碎、雜草叢生、粗砂遍地的混凝土的店麵,這花了她一段時間。她到達那兒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而糖糖在那兒。
糖糖坐在一堆煤渣塊後麵,用一根彎曲的吸管從健怡可樂瓶裏呼哧呼哧地吸著飲料。她抬眼,看見米莉安站在那兒。她的樣子並沒有那麽吃驚。
“我沉迷於這些東西。”糖糖說的是這類健怡汽水。
米莉安把那個箱子遞給了她。
這似乎才讓她甚是驚訝。
“我找到了這個箱子。”米莉安說道,“你告訴我的那個我沒有尋找的東西。你說得對。我錯了。你是正確的。”也許,我們倆都曾是正確的。
“什麽?”
“這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米莉安——還是那麽固執己見——衝到了糖糖的腿旁,翻開箱子,她找出一張照片——那張那個孕婦抱著肚子的照片。她把照片翻過來,“杜爾塞科莫埃爾阿祖卡。一個女人的筆跡。雖然這個女人看起來是美國人,我猜她也會說西班牙語。這是你的,對嗎,糖糖?”
“等等。這是我的……”
“那是你的母親。而且——”米莉安拍了拍那個圓圓的長著雀斑的肚子,“——這是你。這裏麵有更多的照片,和一本日記。也許這是給我的,但也許也是給你的。你母親也有過……特異功能。她與死者有心靈感應,像我一樣,但不同的是,她可以和他們說話,和已經死了的那些人交流。不太像鬼魂,也許,但是……”那個詞浮現出來,“就像一個頻率。她可以感受到它。”
“但是,我們的所作所為天生就是一個悲劇。”
“她的也是如此。她在很年輕的時候失去了一個孩子,她的一個叔叔在她十四歲的時候讓她懷孕了。沒有人會幫助那個孩子進行人工流產,所以她自己做了這件事情,用一把錘子。而且這讓她的胎墮得非常徹底,幾乎要了她的命。他們告訴她,她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否則將會要了她的命。這些事情……給她的人生留下了永恒的印記,就像它給我留下的印記一樣,就像它給你留下的印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