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子是她最艱難的時候,病重的母親需要花很多錢,女兒還在繈褓中,她不能上班,僅靠丈夫的那點工資確實有點捉襟見肘。那時她還很年輕,愛美,一次她在小攤花幾元錢,買了一串項鏈,金燦燦的,蠻漂亮。
它滿足了一個女人的虛榮,但那種虛榮是隱蔽性的,而且她總有一種惶恐的感覺。她時刻擔心會被哪個刻薄的女人說一句:“這項鏈是假的呀!”那樣,她可憐的自尊會被完全擊垮的。
那天,昔日的一個同學窺見那根項鏈,驚呼道:“怕要幾千塊錢吧?”盡管同學並不曉得她的窮,但她臉紅了,總感覺同學在挖苦她。
後來,她索性不戴了。
再後來,丈夫棄工經商,賺了大把的錢,她的日子過得豐盈而富足。衣櫃裏塞滿了時裝,項鏈買了幾根,當然都是真品,但她仍戴那串假項鏈,別人見時,都以為是真貨,但她卻笑著說:“假的,不怕丟,不怕偷。”笑得很平靜。
現在,即使她穿上一身極普通的衣服和一個滿身名牌武裝的貴婦人聊天,亦覺十分坦然,以前她根本沒有這種勇氣。
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改變。
能否坦然麵對事實,取決於自己的心態,貶低自己,當然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抬高自己,也就無所畏懼了。其實我們都在為自己活著,隻有看得起自己才可能讓別人看得起,告訴自己:這個世界我最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