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曼是美人,可美人也有遲暮的時候。小曼五十歲大壽的時候,齒落發脫。趙清閣為小曼祝壽,給她送了束墨菊和黃菊,小曼仍然人淡如菊。趙清閣四十歲生日的時候,她請了小曼、陸晶清、沈寂到衡山飯店吃飯。小曼身穿旗袍,套著人民裝。她不喜歡穿長褲,小曼是那麽瘦,如果穿了長褲,大概會細腳伶仃,瘦弱得讓人不舒服。但穿著她穿慣了的旗袍就不同了,是那麽的惹人憐愛。
1960年前後,陸小曼在上海善鍾路散步,偶遇王映霞,約對方到家裏小敘。王映霞說陸小曼比以前胖了很多,可風韻猶存。陸小曼對王映霞說:“過去的一切好像做了一場噩夢,甜酸苦辣,樣樣味道都嚐遍了。如今我已經戒掉了鴉片,不過母親謝世了,翁瑞午另有新歡了,我又沒有生兒育女,孤苦伶仃,形單影隻,出門一個人,進門一個人,真是海一般深的淒涼和孤獨,像你這樣有兒有女有丈夫,多麽幸福!如果誌摩活到現在,該有多麽美啊!”
也是,小曼上無父母,下無子女,也沒有丈夫,的確是孤寂淒苦了些。1964年中秋,小曼因肺氣腫和哮喘住進上海華東醫院,當時趙清閣帶著月餅看望她,她說:“難為你想到我,今年我還能吃上月餅,恐怕明年就……”趙清閣見她氣喘籲籲用手指著月餅,挑了塊豆沙餡的遞到她手裏。
小曼吃得香,過了會兒又說自己此生了無牽掛,多虧了解放軍解救自己。幾天後,趙家璧前來探望,陸小曼對他說:“如果不解放,我肯定活不到今天;如果誌摩生前知道,我們的共產黨是這樣好,他也會和我一樣相信的,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誌摩輕輕的走了,留給小曼數十載的寂寞與悔恨。寂寥、漫長的思念終究還是有個盡頭。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小曼對誌摩的愛依然深刻,曾經的是是非非已經讓這數十載的時光洗刷的幹幹淨淨。唯有愛還珍藏在小曼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