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所有明亮的地方

薇歐拉

我已經一天沒有收到芬奇的消息了,然後是兩天,然後三天。等到星期三我放學回到家,又開始下雪。路白茫茫一片,我騎著勒羅伊結果摔出去不下六七次。於是我到書房找媽媽,問她能不能借她的車鑰匙。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要去哪兒?”

“去謝爾比家。”謝爾比·帕吉特住在鎮子的另一頭。我很驚訝這句話居然這麽容易地就從我嘴裏說了出來。我表現得好像在我已經一年沒有開過車的情況下,問她自己能不能開她的車子這件事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媽媽卻使勁兒盯著我看。她把車鑰匙遞給我,跟著我走到門口、走上便道的時候都一直盯著我。然後我發現她並不僅僅是盯著我,而是在哭。

“對不起。”她說著擦了擦眼睛,“我們隻是不太確定……我們不知自己還能不能看見你重新開車的那天。那場車禍改變了許多事,而且帶走了許多東西。在人生的偉大規劃中,不是說開車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可你現在這個年齡對這種事兒也根本不用反複思量,隻不過你自己一定小心……”

她有點語無倫次,不過她看起來很開心,這令我心情更加不好,因為我對她說了謊。我擁抱了她一下,然後才爬上車,坐在方向盤後麵。我朝她揮揮手,微笑著發動引擎,大聲說“好啦”,然後緩緩踩下油門,一邊揮手一邊微笑,一邊在心裏想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麽呀。

我一開始有些發抖,因為時間隔了太久,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開車。我把自己磕得遍體鱗傷,因為我一直不停地踩刹車。但是後來我想起我考取駕照之後,艾蓮娜坐在我身邊讓我開車回家的情景。現在你能開車送我到處去了,小妹妹。你就是我的車夫。我可以坐在後麵,蹺著雙腳,隻要欣賞風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