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守道德者,寂寞一時;依阿權勢者,淒涼萬古。達人觀物外之物,思身後之身,寧受一時之寂寞,毋取萬古之淒涼。
一個能夠堅守道德準則的人,也許會寂寞一時;一個依附權貴的人,卻會有永遠的孤獨。心胸豁達寬廣的人,考慮到死後的千古名譽,所以寧可堅守道德準則而忍受一時的寂寞,也絕不會因依附權貴而遭受萬世的淒涼。揚雄(公元前53—18年),一作楊雄,字子雲,蜀郡成都(今屬四川)人,西漢著名文學家、哲學家。
揚雄世代以農桑為業,家產不過十金,“乏無儋石之儲”,卻能淡然處之。他口吃不能疾言,卻好學深思,“博覽無所不見”,尤好聖哲之書。揚雄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不修廉隅以徼名當世”。
四十多歲時,揚雄遊學京師。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奇其文雅”,召為門下史。後來,揚雄被薦為待詔,以奏《羽獵賦》合成帝旨意,除為郎,給事黃門,與王莽、劉歆並立。哀帝時,董賢受寵,攀附他的人有的做了二千石的大官。揚雄當時正在草擬《太玄》,泊如自守,不趨炎附勢。有人嘲笑他,“得遭明盛之世,處不諱之嘲”,竟然不能“畫一奇,出一策”,以取悅於人主,反而著《太玄》,使自己位不過侍郎,“擢才給事黃門”,何必這樣呢?揚雄聞言,著《解嘲》一文,認為“位極者宗危,自守者身全。”表明自己甘心“知玄知默,守道之極;愛清愛靜,遊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決不追逐勢利。
王莽代漢後,劉歆為上公,不少談說之士用符命來稱頌王莽的功德,也因此授官封爵,揚雄不為祿位所動,依舊校書於天祿閣。王莽本以符命自立,即位後,他則要“絕其原以神前事”。可是甄豐的兒子甄尋、劉歆的兒子劉卻不明就裏,繼續作符命以獻。王莽大怒,誅殺了甄豐父子,將劉發配到邊遠地方,受牽連的人,一律收捕,無須奏請。劉曾向揚雄學作奇字,揚雄不知道他獻符命之事。案發後,他擔心不能幸免,身受淩辱,就從天祿閣上跳下,幸好未摔死。後以不知情,“有詔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