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瀟瀟的意思,婚禮也要越簡樸越好,越少被人知道越好。甚至什麽形式都不必舉行,領一張結婚證,兩人個搬進新房就算完事。而這一次雙方父母卻都不肯通融了。老人們說,兩家都隻有一個寶貝孩子,平素在單位裏同事們之間又相處得好,人生難得幾件大事,怎麽說也要請人家熱鬧熱鬧。曉立一向孝順,父母發了話自然不敢違抗,於是又去說服瀟瀟,請她務必讓老人們開心一次。
婚宴假座醫學院的“天使餐廳”。那天瀟瀟沒有穿新娘們該穿的白色或紅色,而別出心裁穿了一襲銀灰色軟緞長裙,頭發高高挽在腦後,耳朵上脖子上全無裝飾,隻在發餐右側插一朵小小的暗紅色的頭花,因而自有一番不同尋常的典雅高貴,惹得媽媽的同事們一個勁誇她會打扮。曉立在一旁靦腆地笑著,頻頻回望瀟瀟,掩飾不住對她的欣賞和崇拜,則又成了叔叔阿姨們的另一個開心笑料。
席間,曉立的父親鄭重其事走到瀟瀟桌前去為她祝酒,含著笑意對她說從此你們就要離開父母的翅膀,去開拓自己的生活了。曉立天性懦弱,處處習慣了以別人為中心,這是他的短處,可對你們的婚姻生活也許是件好事,因為你盡可以不必擔心他阻攔你的一切決定,你們以後的生活中會有矛盾,卻不會有爭吵,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曉立父親停了一會兒,仿佛在考慮下麵的話該如何說出來,“但是,瀟瀟,我請你今後永遠地善待他,幫助他堅強起來、自信起來,隻有這樣你們才能夠幸福一輩子。你們都要記住,不好的婚姻會毀滅一個優秀的人,而好的婚姻會把一個平凡的人塑造成為優秀的人。瀟瀟,我請你改變他,塑造他!”
瀟瀟深深地望著曉立父親。她從醫學教授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信賴,一種期望,一種沉甸甸的托付。一瞬間瀟瀟象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似的,明知道大家都在看她,等待她一句回答,而她幹張著嘴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老人的期望實在太重,瀟瀟沒有能力也缺乏足夠的意誌去完成這一塑造靈魂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