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青州期間,他們的文物搜集事業達到了頂峰。《金石錄》這部堪稱偉大的金石學著作基本是在青州完成的,此書共三十卷,記載了趙明誠所藏金石拓本兩千多種,比前輩歐陽修所著的《集古錄》規模更大,也更具史學價值。《金石錄》的撰寫,隱隱也可見清照的功勞。史載她曾經“筆削其間”,也就是曾為夫君的著作潤色。有了她的生花妙筆,這部文物著作自然會增色不少。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可以想見,因受父親牽累閑居家中的明誠,對於這樣的知己良伴,該是多麽飽含感激。清照三十一歲那年,也是他們退居青州的第七年,明誠在她的一幅畫像上題詞說:“清麗其詞,端莊其品,歸去來兮,真堪偕隱。”
這是清照唯一傳世的一張畫像,畫中人形容消瘦,風度嫻雅,手持一枝**,狀似沉思。有學者曾以畫中人所著不像是宋朝人的衣裝質疑此畫為偽作,但畫上的題詞應該是明誠的心聲,一字一句,都是發自內心的讚歎和欣賞。
在明誠致力於《金石錄》的撰寫時,清照除了協助夫君外,自己也沒有停止過創作。赫赫有名的《詞論》就大約作於此時。清照是個鋒芒畢露的人,最能凸顯她銳利鋒芒的,不是她平時所填的詞,而是出自她手的《詞論》。
和其他女子不一樣,清照並不甘於僅僅做個“閨閣詞人”,在詞這個領域中,她希望自己能夠與男性詞人們一較高下。一篇《詞論》,充分展現了她的爭強好勝和強烈自信,柳永、蘇軾、歐陽修、晏殊、秦觀等當世名家乃至前輩詞人,都受到了她的指摘。
一個人的才氣往往和眼光成正比,才高如清照,自然眼高於頂,目下無塵。長達一千多字的《詞論》,展露了她在創作上的野心——她並不滿足於稱雄於閨閣,而是要走出去,和男兒們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