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無論翻開哪一份報紙,多半會看到房產廣告,許多是發賣別墅的廣告,有時那廣告會占到報紙的一整版。廣告上的詞句這裏不抄亦不論,隻說說看廣告上所附的別墅圖的一點感想。就我看到的多數外觀圖而言,一是有千篇一律之感;二是雖有某些不同,但基本上是照抄國外的定式;三是所挪用的定式,往往已是滯後五年乃至十年以上的舊案。我也曾到某些正開發建造的別墅工地現場參觀過,這裏且不評論布局、施工、別墅建築的實用功能等方麵的優劣,隻說我的一種感覺,那就是——墅而無別。
所謂別墅,嚴格的含義,應是指與房主人常居的房屋有別的,建築在風景區或農村的供度假消閑的建築;因此,別墅是社會富裕階層的屋子,雖別墅與別墅之間可能存在著很大的差價,但別墅既是富而再有的產物,因此,它所應有的第一特點,便是與眾不同。中國的文化傳統中,別墅文化是很發達的,現在各地保留的一些名勝景點,便是以往達官貴人的別墅,如現在的北京動物園,原是清末的“三貝子花園”,現仍存在的暢觀樓,是那個時代留下來的“中西合璧”式別墅中的一個成功的例子;再如南京中山陵附近的“美齡宮”,以及報上不斷傳出拍賣消息的廬山別墅;它們的最大特點,便是不僅與眾不同,與鄰也不同,都是很有個性的建築。
當然,現在別墅的含義,顯然是大大地展拓了。一位兒子在美國定居的朋友有一天高興地對我說:“我兒子他們一家住進自己的別墅啦!”並拿出彩照給我看。我一細問,她兒子並不是另有房屋,那照片上的花園洋房就是她兒子一家日常居住的地方,因此她所說的“別墅”,實際上是“像別墅那麽樣的單棟的漂亮房子”的含義。在世界各國中,相對而言,美國人住得是最好的,有相當多的美國一般民眾,他們不是住在許多家合住的公寓樓中,也不是住在相連的單開門的住宅中,而是擁有和別人家以綠地隔開(並不一定有籬柵)的單棟的房屋中,我在美國去過許多這樣的居民區,高級的,房與房間的綠地比較大,每棟建築的風格對比度也比較大,房後還有遊泳池或馬廄;一般的,房距較小,建築風格對比度也較小;也有一些房屋麵貌雷同的居民區;但那一般都不是美國人的別墅。我曾應邀去美國人的湖邊別墅度周末,那也不是多麽昂貴的別墅,但其建築風格,是相當別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