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采訪她的時候,她剛剛交上了辭職報告。抱歉地對我說:“我在這個公司的故事已經結束了。”我說:“那就給我講講你辭職的故事吧。”她低頭緘默了幾分鍾,似在思索什麽。最後用力點點頭,說:好吧,我本想封存這個故事。但類似的故事在外企幾乎天天上演。我的封存並不能使這類故事絕跡。講出來也許能給人們以借鑒。但我需要申明的一點是,我故事中的人物都不是壞人。盡管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好惡傷害了我。我也無意做一個評判師。盡管對我的故事,我有自己價值標準的評判。我隻是講一個小人物的普普通通的故事。故事應該從我進香港W公司的第一天說起——
龔女士拿著一份傳真正在和一位小姐交代著什麽。一抬頭看見了已走到她麵前的我,笑容頓時僵在了那裏。我發現她在竭力調整麵部肌肉,想做出個表示歡迎的表情來,但是沒有成功。我裝著什麽也沒看見,笑盈盈地說:“龔經理,我來報到了。朱先生在嗎?”她目光茫然地看了我幾秒鍾,好像沒聽懂我在說什麽。我又重複了一遍。她噢一聲反應過來了。不知是惱我還是惱她自己,噔噔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平靜地跟過來,站在她的座位邊,彬彬有禮地說:“可不可以叫一下朱先生?”“他在開會,不能叫。”她語氣生硬地說。我笑笑,沒說話,扯過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一副準備耐心等待的樣子。
龔女士這時已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忙說:“噢,你坐,你坐。一會兒會就開完。”我見她心事重重,沒有再回會議室開會的意思,便找了話題和她聊起來。聊了一會兒,她問:“你已經決定來這個公司了?”“我今天不是來上班了嗎?”我回答。“其實你應該去學習,學完再來工作。這公司有一個員工在學車,和老板說好學完再來的。”她顯得非常關心我的樣子說。我笑笑沒說話。她又問:“和老板談了多少工資?”我又笑了笑。按公司的紀律是不應該向工資的。但她既然問了,我不回答豈不是讓她下不了台,就老老實實說:“31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