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人大多與年齡相仿的人成為知己,相伴一生,不過屈服於時間罷了。而我要等的人尚未到來,我不能將就。
1
餘甲年輕的時候曾經在京城的一個醫館當過三年的夥計。
醫館就在鼓樓附近。
那三年裏,餘甲每天除了按照開好的方子給病人抓藥,就是打掃醫館。他身邊沒有一個親人,也沒有特別親密的可以無話不談的朋友。
在藥櫃上方的隱秘的樓角上,有一個蜘蛛網。餘甲每次打掃的時候,都沒有按照老板的要求將那蜘蛛網清理掉。
蜘蛛網上有一隻蜘蛛,平日裏一動不動地站在蜘蛛網的中央,跟他一樣恪盡職守,像他一樣孤獨。
好在醫館裏的其他人都很忙,忙得無暇抬頭去仔細看一看頭頂的樓角。因此,那隻蜘蛛得以像餘甲一樣被人們忽略。
即使是醫館的老板,也常常喚他做事時忽然忘記了他的名字,於是撓撓頭,指了指他,吩咐道:“那個……那個……那個誰過來一下……”
餘甲在抓藥或者打掃的時候,偶爾額頭會碰到一絲黏黏的東西,或者手觸摸到一絲黏黏的東西。沒有人的時候,他撚起黏黏的東西來看,發現是蛛絲。
2
一天深夜,醫館裏照例隻剩下餘甲一人。他打掃完醫館,正要關門睡覺,一個行色匆匆的女人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走了進來。
餘甲一看那女人的麵色,就知道她病情嚴重。
女人說:“小哥,麻煩給我開點藥。”
餘甲問:“有藥方嗎?”
女人說:“沒有。我就是有點兒不舒服,你看看我吃點什麽藥能好?”
餘甲雖然當了快三年的夥計,但是隻會按照現成的方子開藥,不知道怎麽看病。
餘甲說:“不好意思,我隻是夥計,不是大夫。”
女人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你在醫館這麽久了,看也看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