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扶掖別人是一種幸福,感受別人對自己的支持亦是一種精神享受。
相遇兩不忘
在浙江永嘉有條楠溪江,溪水清澈晶瑩,兩岸芳草如茵。1991年秋天,我在那如畫的江邊巧遇一位頭發全白而麵色紅潤的老人,他就是三十多年前《中國青年報》的總編輯孫軼青,他握著我的手,親切地說:“你就是當年寫《水仙花》的那個劉心武麽?”我忙點頭,高興地說:“終於見到您了!”
那是因盲目“大躍進”而經曆了“三年困難時期”之後,我寫了一篇《水仙成災之類》,文章先寫到非洲剛果原來沒有風信子(洋水仙)這種花,有人不經意地把這種花帶到了那裏,結果萬沒想到幾年以後那柔弱而美麗的水仙花竟長瘋了,把港口都堵塞得船隻無法靠岸,政府隻得花費巨款,發動了一場清除水仙花的戰爭。文章由此生發出一點議論,就是我們一定要有唯物辯證法的眼光,懂得任何事物都不能超越限度,否則便可能在客觀規律麵前碰得頭破血流。我把這篇文章投到《中國青年報》以後,本不抱多大希望,沒想到竟很快刊登在1962年1月1日《長知識》副刊的頭條位置上了,那時我還不到20歲,興奮之情難以抑製,後來我又寫了一些文章投去,有的也被發表出來。這對我與寫作結下不解之緣,形同紮上了一條絲帶。
那時候投稿,我總是寫好文章往信封裏一裝,通過郵局寄去,從來沒有去過編輯部,我不認識編輯,更不認識總編輯。我是在好久之後,才知道《中國青年報》的總編輯叫孫軼青。但是我直到那年去楠溪江,才終於見到了這位久聞其名的前輩。我很驚異他還記得我那篇文章,因為不僅事隔那麽多年,就算是去年的事吧,一位報紙總編輯每天得過目多少文章呀,怎麽他就偏還記得這篇東西?孫老卻說:“那篇文章當時讓我眼睛一亮,‘文革’結束以後,《班主任》一出來,我看了就說:這個劉心武一定就是那個劉心武!”這話讓我非常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