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清
這篇作品最深層次的價值在於——讓我們繼續設想這個故事之外的發展:當小姑娘長大以後,她總會有一天要明白“做成了標本它就永遠不會死了”不是一個顛撲不破的道理。
辦公室窗前的屋簷上掛起一個小鳥籠,裏麵關著一隻小燕子。
小燕子在籠子裏喳喳地叫著,用它尖尖的嘴巴啄著竹簽兒做成的籠子,撲騰著翅膀想飛出去。一個小姑娘畏畏縮縮地走過來,她看上去才七八歲,咬著手指頭,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那隻小燕子。
他走出去,小姑娘卻跑開了。
這隻小燕子是他抓來的,過兩天他要把它做成標本。他是這學校新來的生物教師。
下課的時候,小姑娘又來了。他不出去了,隻站在窗前隔著玻璃望著她。小姑娘看了看他,沒有跑。
這時候,小燕子已經不再鬧。它疲倦了,縮著翅膀閉著眼睛臥在籠底。
小姑娘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小燕子,她想看它睜開眼睛。可是過了好一會兒,小燕子仍在緊閉著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她不安地望著他,小聲問:“它死了嗎?”
“沒有。它累了,也餓了。”
再下課的時候,小姑娘沒有來。她再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跳上去,跳上去。”小姑娘手裏托著三隻小螞蚱向著高高的鳥籠舉著,可是小螞蚱卻從她手上跳到地下,四散蹦開。
她費了好大勁才逮回它們。
他出去,把鳥籠摘下來遞給她。
小姑娘衝他甜甜地一笑,接過鳥籠放在地上。她蹲下身子,捧著小螞蚱送到小燕子嘴邊,小燕子卻看也不看扭過臉去。
“它怎麽不吃?它不是餓了嗎?”她仰起臉問他,一臉困惑的神色。
“它不願吃。天黑了,快回家吧。”他把鳥籠重新掛起來。
小姑娘慢慢地走了,不時回頭看著。走到一片草地跟前的時候,她輕輕地把小螞蚱放到草叢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