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喊山

§3.畫蛋不煩

1466年,列奧納多·達·芬奇14歲的時候,隨父親到佛羅倫薩城定居,父親果然把他送到當時一位有名的畫家和雕刻家韋羅基奧那裏正式拜師學畫。

當時的佛羅倫薩相當繁榮,梳紡羊毛的工業頗為發達,對外貿易也很活躍,城市建設更是首屈一指——那時全歐洲最宏偉壯麗的鮮花聖瑪麗亞大教堂經過150多年的修建已經竣工,它不僅有由比列奧納多早生185年的大畫家喬托設計督造的優美塔樓,更有由比列奧納多早生75年的雕刻家布魯涅尼斯基設計督造的覆盅狀大圓頂,那融拜占庭式、古羅馬式、哥特式建築風格為一爐而又完全創新的大圓頂,穹隆內徑達42米,高30餘米,下麵八角形鼓座高12米,從地麵算起到圓頂上的瞭望亭攢尖有175.5米,其規模與氣派都是空前的。早在列奧納多誕生187年前,佛羅倫薩就出現了大詩人但丁,留下了不朽的長詩《神曲》;還有誕生在列奧納多148年前的大詩人彼特拉克,以及誕生在列奧納多129年前的以故事集《十日談》流芳百世的薄伽丘,這些前輩文學大師的作品,史家都認為是結束著一個時代又召喚著一個時代,所結束的是中世紀的黑暗時代,所召喚的是文藝複興的時代。關於文藝複興的成因、內容、深層意義及科學評價,至今仍有許多爭論,這裏且不論及。

話說14歲的列奧納多來到韋羅基奧畫室學畫,韋羅基奧師傅有一天把一隻雞蛋放在櫃子上,讓列奧納多畫蛋。

列奧納多對韋羅基奧師傅本是非常尊重的,但望著師傅擺到櫃子上的雞蛋,他心裏實在別扭,甚至懷疑師傅是不是有點諷刺他的意思,他斜眼瞥瞥師傅,臉上現出委屈的表情。

韋羅基奧師傅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對他說:“列奧納多啊,我知道你已經畫過不少的畫,你畫的那個有梅杜薩女妖的盾牌,不是因為畫得活靈活現,把你父親的魂兒都險些嚇跑了嗎?結果你父親把那盾牌用很高的價格賣給了城裏的一個富商,倒找別的畫師畫了另一個送給那村裏的農民交差。聽說那富商把你畫的那個盾牌放置在門廳裏,每當生客進門時發出尖叫,他就得意地捋著胡子哈哈大笑哩!不錯,你有天分,也摸到了一些繪畫的訣竅。但是你若想成為一個偉大的畫家,而不是隻甘心於當一個能用畫去刺激人感官的畫師,你就應當苦練基本功,讓你的天分在勤奮觀察、深入體驗、反複摸索的土壤裏生根、抽葉、開花、結果。你看這蛋,它似乎簡單到極點,但仔細想想,一千個蛋裏,難道真能找出兩個完完全全相同的蛋嗎?就是這同一個蛋,從不同的角度看它,在不同光源的照射中看它,以及在同一個光源的強弱變化中看它,不是都不一樣嗎?你這樣去看蛋、畫蛋,慢慢地,你甚至可能發現蛋的表情、蛋的心境,最後進入到蛋的靈魂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