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見在朝陽的斜照中,阿馬爾卡山變成玫瑰色,好像是一種燃燒的物質。
我曾見天邊狂風怒吼,飛沙走石,令綠洲氣喘籲籲,像一隻遭受暴風雨襲擊而驚慌失措的航船;綠洲被狂風掀翻。而在小村莊的街道上,瘦骨嶙峋的男人赤身露體,蜷縮著身子,忍受著炙熱焦渴的折磨。
我曾見荒涼的旅途上,駱駝的白骨蔽野;那些駱駝因過度疲頓,再難趕路,被商人遺棄了;隨即屍體腐爛,綴滿蒼蠅,散發出惡臭。
我也曾見過這種黃昏:除了鳴蟲的尖叫,再也聽不到任何歌聲。
——我還想談談沙漠:
生長細莖針茅的荒漠,遊蛇遍地:綠色的原野隨風起伏。
亂石的荒漠,不毛之地。頁岩熠熠閃光;小蟲飛來舞去;燈心草幹枯了。在烈日的暴曬下,一切景物都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黏土的荒漠,這裏隻要有涓滴之水,萬物就會充滿生機。隻要一場雨,萬物就會蔥綠。雖然土地過於幹旱,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但這裏的青草似乎比別處更嫩更香。由於害怕未待結實就被烈日曬枯,青草都急急忙忙地開花,授粉播香,它們的愛情是急促短暫的。太陽又出來了,大地龜裂,風化,水從各個裂縫裏逃遁。大地坼裂得麵目全非;大雨滂沱,激流湧進溝裏,衝刷著大地;但大地無力挽留住水,依然幹涸而絕望。
黃沙漫漫的荒漠——宛似海浪的流沙,不斷移動的沙丘,在遠處像金字塔一樣指引著商隊。登上一座沙丘,便可望見天邊另一座沙丘的頂端。
刮起狂風時,商隊停下,趕駱駝的人便在駱駝的身邊躲避。
黃沙漫漫的荒漠——生命滅絕,唯有風與熱的搏動,陰天下雨,沙漠猶如天鵝絨一般柔軟,夕照中,則像燃燒的火焰;而到清晨,又似化為灰燼。沙丘問是白色的穀壑,我們騎馬穿過,每個足跡都立即被塵沙所覆蓋。由於疲頓不堪,每一座沙丘,我們總感到難以跨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