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說,我不知道鬱悶恰如蘇醒,並且類同於閑人長期形成的昏睡,或者是比失聰的特別形式還要高貴得多的什麽東西。我經常受害於鬱悶,但是就我所能說出的而言,它在什麽時候出現和為什麽出現的問題上,毫無規律可循。我可以打發整整一個無所事事的星期天,並無鬱悶的體驗,但有的時候,我辛苦工作卻有鬱悶像烏雲一樣壓過來。我無法把它與任何健康或缺乏健康的特殊狀態聯係起來。我不能將其視為自己任何明顯狀況的產生原由。
說它是一種表達厭惡的形而上的痛苦,是一種不可言喻的沮喪,是乏味靈魂探身窗外擁抱生活時一首隱秘的詩歌,說它是這些東西,或者是這些東西的相似之物,可能會給鬱悶遮蓋上一種色彩。孩子們就是這樣畫出一些東西,然後給它們塗色和勾邊的。但對於我來說,這隻是一些思想地窖裏詞語的回聲。
鬱悶……是沒有思想的思想,卻需要人們竭盡全力投入思想;是沒有感覺的感覺,卻攪得正常卷入的感覺痛苦不堪;是無所期待時的期待,並且受害於對這種無所期待的深深厭惡。雖然鬱悶包含了所有這一切,但它們並非鬱悶本身,它們隻是提供一種解釋,一種翻譯。如同直接感知的表達,鬱悶像是環繞靈魂城堡的護城河上的一直收起來了的吊橋,留下我們但偏偏沒有留下動力吊閘,讓我們無力地遠望周圍永遠無法再一次涉足的土地。我們在自己的內部疏離了自己,在這種疏離當中,分隔我們的東西與我們一樣呆滯。一池汙水圍繞著我們理解的無能。
鬱悶……是沒有傷害的傷害,沒有意向的期待,沒有理由的思考……它像是被一種可惡的精靈所占有,被什麽也不是的東西所完全蠱惑。人們說,女巫和少許男巫造出我們的模型然後加以折磨,以某些靈魂轉化的方式,便可以在我們心中重新造成這些同樣的折磨。鬱悶在我的心中升起,就是這樣一種模型的轉化感覺,像一些小妖精不是把符咒施於模型而是施及幽靈的邪惡反應。這些符咒施及我的內在幽靈,施及我心靈中內在世界的表層,施及他們粘糊紙片後戳入釘子的部位。我像一個出賣幽靈的人,或者說,更像這個人出賣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