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與好孩子同行

§2.救救朋友

張小晨的“血爪”最近被他啃食得太厲害了,指甲隻剩下矮矮的半截,坑坑窪窪地嵌進肉中,一箍一箍地環縮著,指頭就成了一隻惡形惡狀的蟲蛹。指頭的末端因為總是吮吸在口裏的緣故,被口水浸泡得發白,膨脹,還開裂,生出疙疙瘩瘩的贅物,看去活像指尖上長出了花菜樣的惡性腫瘤。

張小晨自己告訴弟弟,每回大考來臨前,他啃指甲就啃得更頻繁,平常一堂課啃三口,現在要啃五口。不啃不行,除非把這雙手剁了。

弟弟不明白,考試和啃指甲有什麽關係。指甲又沒有營養,也沒有香味甜味,咬在嘴巴裏到底有什麽快樂?

天氣漸熱,教室裏坐滿了學生之後,很快就熱氣騰騰,每個人的頭頂都蒸發著汗水,成了一個小型的籠屜,空氣中彌漫著饅頭擺久了之後的甜絲絲的餿味。

班主任郭鳴的頭發在炎熱和潮濕的教室裏再也不能根根挺立,摩絲被高溫融化,起不到固定和支撐的作用,發根軟綿綿地趴了下來,露出了頭頂心裏那一撮可笑的白。

郭鳴的外號就叫“白頭翁”。他簡直弄不懂頭頂上那撮白發究竟為什麽要長出來,而且長時期地、頑固地盤踞在他的腦袋上。上中學的時候就開始有了,那時候還不是灰白,是褐黃,被周圍的黑發遮住,不那麽明顯張揚。慢慢地,隨著年數的增長,發色越來越淡,由褐黃而金黃,而銀黃,再變成金屬的灰,最後就成了這種令人沮喪的白。

如果不是在小學當老師,頭頂上的白發說不定還能成為特立獨行的標誌,惹得新潮的女孩子們矚目,使郭鳴的自我感覺加倍良好。可是當老師不行,老師終日麵對孩子,孩子們目光短淺,隻把人生的無奈當做好玩。哪怕是在上課的時候,郭鳴一低頭的瞬間,稍不留神露出那一撮雞冠狀的白發,全班的孩子都能夠嘻嘻哈哈笑成一片。為了整肅紀律,不給自己的學生授以把柄,多年來郭鳴在自己頭頂上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他染過顏色,試過各種發型,使用過各種演員造型才用到的硬質摩絲,千方百計地把這撮頭發藏匿起來,偽飾起來,讓它們低調地、不見天日地存活在周邊正常的黑發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