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常青作品選·文學卷

§五月的鮮花

阿瑛手裏拿著筆記本,站在社長麵前不住地點頭微笑。那種心有靈犀的樣子在我酸楚的心上又抽了一鞭子。我離開社長家的窗前扭頭就走,怎麽也想不到她——這個我多年信任的朋友竟會落井下石。在我最困難、最盼望得到她幫助的時候,她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使我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歲月。我想,要不是在這碰上了她,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甚至還對她滿懷希望呢。

離開社長的家,我走上大街,隻覺得陽光刺眼。

好久以來,天都沒有這麽晴朗了。五一節金燦燦的陽光穿透林蔭,灑滿大街小巷。盛開的丁香花,一樹一樹,湛藍、絳紫、潔白……

我曾經多麽熱切地盼望著這個季節呀,五月的鮮花應該是友誼的象征。然而今天,我卻淒苦地望著它,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三三倆倆的行人嘲弄似的圍繞著我,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心裏煩亂極了,被一種友誼突然受到踐踏的複雜情感煎熬著。仿佛在汙水裏漫遊多年,早已窒息得不堪一擊,直到把那沉重、鬱悶的心從胸膛裏挖出去才好。我避開人群,意氣用事般的專走曲徑幽森之處,像籠子裏的動物一樣,茫然地撞來撞去。

生活在微笑。然而健美的精神卻像中午的太陽一樣,先是烘烤著我,又漸漸離我遠去。

我不相信那就是我所深知、所欣賞的好友阿瑛。我倆上中學時就比較要好,那以後她無形中亦步亦趨地跟隨我。我倆都從學校去了生產建設兵團,先後都調到團部工作,又都先後離開了兵團,而且又都回到我們原來一起讀書的這個城市裏。因此,基本上是前後腳地走著同樣一條人生路。她小我四歲,個頭沒我高,膚色很白,清秀的臉上總是掛滿稚氣的笑容。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深邃,好像能看穿地球。人們說我比她端莊,也比她內向。雖然我倆不同之處較多,但彼此之間總能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