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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的山坡坡

“故鄉的山坡坡,勾起我回憶那麽多,山坡上的小木屋,伴隨我的童年度過……”

思鄉的時候,常常想起這首歌,想起太陽每天都要從離墨山頭升起又從九嶺山腰落下;想起春日裏漫山遍野的映山紅,秋日紅紅黃黃的山果;想起夏夜澗中石蟹捉明月的清幽,寒冬白雪覆滿山頭的銀裝世界。

故鄉的山,在我與生俱來的向往裏,是那麽壯美,那麽神秘,又是那麽牽動我的情思。說真的,若不是此次的宜興之行,我竟渾然不覺自己就生長在大山的懷抱裏。我的家——張渚,是一個由離墨、太華、九嶺圍成的向北敞開的盆地。小時候,家裏管得很嚴,一般不無故外出,因此幾裏路外的山,對我來說實是一個陌生的天地。我常遐想:山的那邊是否也有一條路呢?如果有路,那麽路的盡頭又在哪裏呢?

高二時,我班組織團活動,去爬茗嶺山,那是我第一次(其實小時候去過兩次山裏,但那時年齡太小,對山沒有留下記憶)走進張渚南部山區的腹地。山外是陰沉沉的天,山裏卻是水氣茫茫。滿山的青鬆蔥蔥鬱鬱,山頭上不知是雲是霧在湧來湧去。一群莘莘學子全然沒有了往常的緊張與隔閡,在高低錯落的亂石路上嘻鬧著、攀登著,一派天賜之純。

高中畢業了,經不住我的軟纏硬磨,母親總算給了我一次機會,去茗嶺的同學家玩。當時隻覺心如籠鳥出飛,快樂至極。

當夜與鳳娟同住徐琴家。琴的哥哥邀我們去捉石蟹。我和鳳娟像第一次背上書包的小學生,興奮不已。戴上礦工帽,穿上厚厚的工作服,以防被樹葉劃傷和被小蟲咬傷;套上高幫套鞋,以防蛇咬,琴的哥哥還拎了一隻蛇皮袋,我、鳳娟、琴和琴的哥哥出發了。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來到一條大澗邊。澗水清清,泈泈而下,淺淺的澗底,卵石累累,澗中稍大的石塊,便算得是“中流砥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