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為了報仇寫小說:殘雪訪談錄

采訪 蘇晉瑜 中華讀書報記者

2002.2.25 在北京家中接受電話采訪

問:先談談您所經曆的創作道路好嗎?

答:我成為專業作家是在一九八八年,在那之前我和我丈夫做裁縫。從寫作的過程看,過去的每個階段都有特征。早期的《黃泥街》、《山上的小屋》,特點是人間煙火的味道重一點;第二階段,包括《種在走廊上的蘋果樹》、《蒼老的浮雲》以及我唯一的一部長篇《突圍表演》,是從外向裏的挖掘,像旋風一樣層層深入地旋進去;第三階段,從《痕》開始,專門集中在一種深層的東西上,是以藝術家本身的創作為題材。以後又寫了《思想匯報》。寫論文時,有學生說我是“自己吃自己”。現在應該是第四階段,跟以前又有一點不同。

問:近年來您轉移到文學大師的解讀。從小說創作到對文學大師的解讀,是有意識的轉變呢還是順其自然?

答:應該是順其自然。這種解讀同時也是對於自己思路的整理。搞了十六年的創作,思想應該整理一下,我寫的是別人,實際上也是自己的創作觀念,解讀大師也是自己的創作觀念,解讀大師也是在探討自己、探討靈魂,這種探討隻能建立在寫作的過程中。但我在寫評論的同時也寫了很多小說。

問:從什麽時候開始解讀的?

答:這項工作從一九九七年開始,那時是解讀卡夫卡,從近代開始越寫越遠。隻要是影響過我的作家,都來寫一下。

問:與寫小說相比,這種解讀是否更為不易?

答:當然了。自己的寫作是憑靈感,原則的東西或“無意識”多一些,沒有事先的構思;解讀大師除了創造還要理解別人,力求跟你的對象達到最深層次的溝通。我一般是反複地看,至少看一年,然後開始寫。比如我看了日本作家鬆浦理英子的《大拇指》,就覺得能與作者達到深層次的溝通。如果隻是一般的理解,寫出的評論也隻是表麵的;隻有達到一種非常高的境界,心有靈犀了,才能有靈魂上的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