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像一條受傷的魚一樣在痛苦中遊動。湖底有微光,還有很多影子。過了一會兒她才看出來,那些影子原來是植物的影子。埃達以前也經常來湖底,卻從未見過這些植物。看來此地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是一些什麽樣的植物呢?似乎是一些爬藤植物,碩大的卵形的葉匍匐在淤泥之上,像數不清的小獸。現在是裏根來釣魚的時候,她伏在那些葉片上,聽見了臨近的腳步聲。裏根的腳步充滿了躊躇,他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像中了邪的人一樣在原地繞圈子。埃達想,莫非他聽見了自己在水底弄出的響動?有很多小魚停在她的**上休息,尤其是背部最為密集。當她遊動時,這些小動物就輕輕地咬她的背和肩胛骨,令她的痛苦轉移。
她聽到了地麵發出的巨響,是裏根栽倒在一個水窪裏頭,也許他受到了蛇的襲擊。那些蛇原來是同他很友好的,怎麽會這樣瘋狂地攻擊他呢?埃達感到了某種慰藉。
裏根的確是在同蛇搏鬥。凶猛的小家夥們不但將毒汁注進他體內,還鑽進他的腹腔在裏頭攪動,使他一陣陣死過去又活過來。他心裏想:“死了吧,死了吧。”但怎麽也死不了。這個時候,有一條劇毒的家夥從他腳心那裏進去了,他終於暈過去。他最後看見的形象是天空中正在爆炸的一顆紅星。
他醒來時聽到了埃達的哭聲,埃達蹲在離他有五米遠的地方,很像一隻猩猩。她的長長的雙臂撐在地上,雙眼在夜光中居然變成了紅色。裏根腦子裏的念頭在極度的虛弱中聚攏起來:“這個女人是在猩猩群中長大的嗎?”
“埃——達。”他困難地說出這兩個字。
“多麽好啊。”埃達由衷地說,“剛才飛過的是夜鶯呢。”
“你過來。”
“不。我已經不習慣了。我想寄住在農場裏。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