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輝煌的裂變:卡爾維諾的藝術生存

抑製著的發揮——讀《戰士的冒險》

創造中,欲望好像是盲目的,但又絕不是盲目的。欲望同理性之間的關係正如旅途中的這一對之間的關係。

有點粗野的戰士坐在車廂裏頭,一位有品位的婦人進來了,她和他不屬於同一個階層。盡管有這種一目了然的差異,戰士的欲望還是被激起來了,因為欲望是壓不住的,也因為女士不知為什麽竟然坐在他的身旁—一位高傲的、嚴厲的女士。被衝昏了頭腦的戰士開始挑逗這位女士,而女士始終不動聲色。也就是說,戰士弄不清她到底是讚同還是反感,並且他的所有的證實這一點的企圖也都失敗了(這裏令人想起城堡與K之間的那種微妙關係)。然而從本性出發,戰士隻能繼續挑逗;同樣從本性出發,女士既不讚成他,也不反感他。她臉上的表情到底是真冷淡,還是貌似冷淡,實則引誘?奇怪的是這一點不是取決於女士,是取決於戰士自身。如果他要弄清真相,他就得繼續不斷地衝動,用自己的行動來肇事,讓事實成立。女士優越而高高在上,她是不會主動的,她在依仗於戰士的主動來完成冒險?要知道從一開始就是她,而不是別人,坐在了戰士的身旁,激起了戰士的欲望啊。她坐在了那裏,為的是讓戰士衝動起來,她好冒險嘛。

她又是真正嚴厲的,有時如同女神。正因為她這種大理石般的神態,戰士的行為才頻頻受阻。每一輪衝動後都會有那種反省中的沮喪感、幻滅感。可是如果他不繼續衝動,他就真的完蛋了。誰經得住這大理石般的審視啊。於是戰士一波接一波衝動,越來越**,越來越不顧一切。他要弄清底蘊,他要滿足自己!最後他終於發瘋了,發瘋的瞬間也就是他同女神合二為一的瞬間。清醒過來後覺得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列車一路尖叫著穿過原野,一排排沒有盡頭的葡萄藤在窗外閃過去了。整個旅途中,大雨都在不知疲倦地往窗玻璃上劃出條紋。現在,雨又以新的暴力繼續這種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