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暴力——藝術中的原始之力
德意誌——倡導靈魂解放的製度
基督教——世俗理念
集中營——靈魂內部
戴維·耶路撒冷——詩性精神
眾人、別國——理智
《德意誌安魂曲》是用象征手法寫成的藝術精神的讚歌。通過虛擬的死囚奧托·蒂德裏奇·朱林德的自述,我們得以進入藝術家的靈魂,看見那裏處處嶄露出暴力傾向,一點也不亞於希特勒的瘋狂。靈魂內麵的真相原來是尖銳的矛盾對立,是無數的陰謀與殺戮,一種嗜血的信仰指引奧托勇往直前,為事業而獻身。
“我”(奧托)是一名納粹分子,我的祖先、外祖父、父親均是勇敢的戰士,也許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下麵我要講的話並不是請求寬恕,隻是希望能得到理解。因為我預感到我的案件在將來的普遍性,我擁有未來,納粹精神將永不消失。
我喜歡音樂和哲學。叔本華通過他直接的理性認識,莎士比亞和勃拉姆斯通過他們各自五光十色的世界征服了我,我永遠離開了基督教。我於一九二九年加入納粹黨,在黨內學習期間我發覺了自己的最大弱點—缺乏施行暴力的天賦。而且我還發現自己對從事暴力的那些同誌從生理上非常厭惡。神奇的命運的轉折不久就降臨到我頭上,兩枚子彈打穿了我的大腿,我被截肢。從此以後,命運之神為不善暴力的我安排了另一種排除直接肉體暴力的生活—我成了集中營的副主任。從這天起我將以心靈的暴力來代替動手進行的殺戮,這種工作正如莎士比亞創作他那許許多多血的悲劇一樣。當然我並不相信命運,我的命運在我自己手裏,這一切均出自我潛意識深處的安排,一種特殊的、將招致艱難困苦的安排,我服從了這種安排,這種比死還要困難的“惡活”的安排,我自己也就成了神靈。可以說,是我自己使自己雙腿殘廢,調動起我那沉重的大腦,來策劃那許許多多世界上最為陰毒殘忍的詭計的。我的犧牲品之一是大名鼎鼎的詩人戴維·耶路撒冷。慈善家常常通過監獄和他人的病痛來驗證自己的憐憫心,而我,作為一名崇尚暴力的納粹主義者,我要通過耶路撒冷來驗證我的信仰。因為耶路撒冷的詩深深地打動了我,在讀他那些美麗的詩歌時,我全身心融入進去,我變成了他。我的瘋狂的迷戀使我決心讓詩人的情懷發揮到極致,讓它同死亡接軌。為達到這個目的,我將人所能想到的折磨全都對耶路撒冷用盡了,我折磨的也是我自己靈魂的那個該詛咒的部分,是的,我別無他法,我必須殘忍到底。結果當然在預料中,耶路撒冷終於瘋了,不久就死了。這是我將他的詩性精神提升到最高階段的必然結果。我這個失去了天堂的人一直在鋌而走險,而現在,同死的靠近讓我緊貼著生。我在發揮自己才能的同時體會到了愛的**,我愛耶路撒冷,我愛我靈魂的這個部分,無邊的大海突然靠近了我。當然我的生活中也並非全是勝利,我很快領略到了失敗的苦味。由於眾怒難犯,希特勒的帝國崩潰了。奇怪的是帝國的崩潰卻令我感到高興和痛快。也許我深深地懂得,暴力是不會消失的,希特勒的崩潰不過是證實了這一點:衝突的雙方不論哪一方得勝,都會推動矛盾向前發展,而不是死水一潭。並且一開始我們就知道,衝突最後必然要以自己的犧牲作代價,我們出於自願獻出生命,毫無憐憫,所以我感到苦味的同時更多的是痛快。畢竟我們以我們的氣魄創造了時代,讓暴力占了統治地位。我不怕下地獄,我在為人類,為他們的未來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