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的門栓仍是插著的,既然他在,外邊一定不會上鎖。
不知道外邊的大門會不會有人看守?去看一看,萬一沒人,隻要拔開門栓就能出去,再說馬三說不定一直跟著她,就等著在某處的牆頭接應她呢!
她再望一眼正屋黑洞洞的窗口,踮起腳,以一種最輕最輕的老鼠偷油式步伐,貼著牆根繞向院門,一轉彎,院門就在幾步外,她卻嚇了一跳,李司鑒不知何時就貼著門邊而站,眸子死黑地盯著她。
顧書卿的腳提了兩秒,輕輕放下,隻是往裏拐,沿著院子四周步伐不改地走完一圈,鎮定地推開廂房門:
他能夢遊,她不能夢遊咩?
隻是關門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阻力。
李司鑒陰魂不散地出現在她身後,一抬手,毫不費力地頂開門擠了進來。
門後黑乎乎、安靜靜,漆黑一團是他的身影。顧書卿再裝不得傻,伸手繞過他的身邊,想將門打開請他出去,他卻擋在門前動也不動。
“勞駕,請讓讓。”
他不回。
“李大將軍請出去,我要睡覺了。”
他仍是不說話。
連呼吸聲也刻意壓著,若不是黑乎乎地就在眼前,幾乎察覺不出有人,令她產生一種恐怖的錯覺。可她又不敢往裏屋逃去。
要知道,野獸最愛在獵物轉身逃跑的瞬間一躍而起,咬斷對方的喉管,最好的辦法就是與它對峙,對峙到它失去耐心正麵撲上來咬你的喉嚨......
顧書卿的手指忍不住向上蜷去,意欲染指袖內玄鐵刀,可終究還是放棄了傷他的念頭。人家已是喪妻之痛,她又何必再補刀!
“李大將軍,我不跑了行嗎?”她先服軟,“你也不要限製我的自由,我願意代替她......做不言、不語的母親。”
“我隻想要她回來。”他的聲音略有些嘶啞,讓人令著格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