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時,夜色裏傳來打更聲,篤篤、篤篤......
她坐了好一會。
墨汁漸幹,紙張也就失了份量,冷風從門外吹進來時,一掀一掀地想要飛走,她懶得取鎮紙,於是呼地一聲,和離書被風托起,過山車似地往門外滑落,正好落在走進來的李司鑒手裏。
“你在這裏?我還以為......”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往和離書看去,然後便沒了言語。
顧書卿巴巴地望著他,希望他丟下一句“不允!”然後將和離書撕個粉碎,這樣,她就能保住自己.......哦不,原主的幸福,良心也不會因為自私而受到譴責。
他抬起頭,眼裏似有一點點水光,沉默地走向她,拿起毫筆蘸上墨,在底下龍飛鳳舞地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和離書轉個方向直推到她麵前。
轉身,離開。
沒有說一句話。
也不是,他走至門檻時,說了半句的:“欠你的錢......”
沒有說下去,因為李司鑒想起她不是真的書卿,所以這筆債務,不存在。
......
顧書卿在書房裏又獨自坐了許久。
直到寒風裹著細雪卷進門,細碎而頑固地拍到臉上,她才起身離開,慢慢走回正院,院門一推就開,他的屋裏黑咕隆冬的,也不知回來了沒有,也或許,去了沈白蓮身邊吧。
失意的男人,總要有個溫柔鄉來彌補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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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回原先的長公主府。
很輕鬆,也沒什麽行李,走幾步路就到,阿來陪著她走了一段,送到府門便回去了。
班爪竟然在,日子似乎過得很滋潤,皮膚吃飽了水似地,白胖得沒幾絲皺紋,一見她,眼裏掠過一絲心虛,想要替自己辯護幾句,可顧書卿沒有心思追究從前的事,揮揮手,自行回了飛花軒,洗洗曬曬,撣幹淨被褥上的灰塵,就此歇下。
一日,兩日,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