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剛蒙蒙亮,他於睡夢裏警醒地聽到她的腳步進了屋,靜靜默立在床前,良久也沒有離去,他睜了眼,撩開床帷,望著帷縫後低眉順眼的沈白蓮:“有事嗎?”
“表哥,過兩日就是大年夜,府裏邊要開宴麽?”
“不開了,去阿母那兒吧。”
“那我與阿母說一聲。”
“嗯。”
沈白蓮沒有一句反對,很溫順地去了,倒讓李司鑒有些不太適應,要知她的脾氣可不輸顧書卿,若不然也不會跟劉家鬧翻遭休而成為他的妻子,他一時有點心情複雜,卻又後悔剛才的安排,去了李宅,那顧書卿卻是進不了門的。
......
然而年三十那日,顧長安召他日暮時分進宮赴宴,允許他帶上家眷,也就是沈白蓮。
當時他在城防,讓人回去報了信,直待日頭將西,殘陽漸冷,才趕回大將軍府接她。
沈白蓮被小玉扶著款款出了院,裏頭穿的什麽看不太清楚,外頭披著一件寶藍底色的大披風,麵料明晃晃地,少了一份收斂,頭上隻插了一枝素色玉簪,臉上應是塗了粉的,眉毛略有些粗黑,配上漆黑的、比常人大一圈的瞳仁,有一種驚心動魄。
至於是美還是醜,他說不清,隻覺得挺有視覺衝擊力的。
“上車吧。”他騎在馬上吩咐道。
府裏終究是添了一輛兩駕馬車,以便沈白蓮進出,車身用褐色布帛圍住,拉車的馬也是很普通的黃馬,走在路上不顯山不露水,極其低調,這不符合沈白蓮的心意,但又怕李司鑒有異議,於是在車內鋪了紅花繡底的赤亮褥子,她和小玉登進馬車時,簾子一掀,透出一股別樣的豔麗來。
李司鑒皺皺眉,如今沈白蓮做什麽他都覺著不太順眼,當然他已經將此歸咎於自己的小氣,所以除了生理性不可控製的不悅外,他閉緊了嘴巴,一句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