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日升。
護國大將軍與宰相之女的婚禮必定不會簡陋,一大早,李家將催妝的鳳冠霞帔、花粉送向沈家,沈家又回送公服、花襆頭。
新房已在昨日鋪好。
李司鑒一身新郎打扮,騎著高頭大馬去沈家門前等著沈白蓮梳妝打扮,迎親隊伍裏的嗩呐鑼鼓喧囂得整座都城都能聽到。
有人在扯他的褲腿,低頭一看,是陳代,用兩根手指在嘴邊比劃出兩道弧線,又用口型告訴他:“笑!笑!”
哦,他把笑丟在顧書卿的長公主府了,這會兒撿起來頗有難度,手指尖在唇角兩端戳戳,把一臉死相好歹戳得活泛些,再看向陳代,陳代無奈地轉過頭,不打算再**上司了。
好不容易,渾身通通紅、也看不出是誰的新娘子在喜娘的攙扶下登上轎輦,轎夫又起哄要喜錢,吵鬧一陣後終於出發,快至大將軍府,李司鑒停下馬,對陳代大聲說:
“你們繼續,我去接長公主!”
不由目瞪口呆的陳代反對,他勒轉馬頭,雙腿一夾,火紅火紅、嘚兒嘚兒地很快馳進長公主府。
“準備好了嗎?”
他一進飛花軒的門就喊,再奔進寢屋,原本指望顧書卿消極怠工、啥也沒幹,沒想到她已經華衣珠釵、薄粉朱脂,打扮得整整齊齊、比翼待飛,他愣在原地:“都準備好了?”
“嗯。你看合適嗎?本來想穿正紅,可又怕搶了新娘子風頭,太素也不行,就挑了身紫的,有點老氣,不過沒事......”
“換正色。”李司鑒打斷她,“就穿正紅。你是正妻,有什麽好顧慮的?”
桃紅嗖地竄上來扒她衣裙:“早說穿紅的了。”
大紅長裙換好,李司鑒在梳妝盒裏挑了一枝帶好幾串珠墜的金翠鳳尾步搖,彎腰小心插在她髻邊,眼裏總算露出一點笑意:“你嫁我的時候還帶著孩子氣,這會兒倒是桃李盛開、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