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曦遲要做的是將昨日染完布的幾個水缸清洗幹淨,寒冬臘月,水缸裏頭的積水已經凍成了冰。
曦遲搓了搓手,準備把身旁水桶裏的水倒進去,轉頭發現水桶裏的水也結冰了。
沒有辦法,她隻能徒手將那冰砸開,手上的凍瘡接觸到冰麵更加疼了,可是她顧不了這麽多,今日的差事要是完不成,午飯和晚飯就別想了。
和她一起刷缸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宮女,十二三歲的樣子,幾個月前才進宮的,因著前些天給掌事的全姑姑奉的茶水太燙了,被全姑姑罰來刷缸了。
小宮女名喚菱兒,她哈著氣走過來,看到曦遲正在一個一個的砸開水桶裏的冰,忍不住抱怨道:“這天兒冷成了這樣,怎麽也不見給咱們弄點兒熱水來呢!”
她說著拿起手邊的刷子和曦遲一起砸冰,曦遲笑了笑,熱水那東西,在她們這些最底層的宮女眼裏簡直就是這輩子都碰不到的天上來物。
“快些幹活兒吧!”曦遲把一桶摻雜著碎冰的水倒進了水缸裏,一咬牙拿著刷子將手伸進去,一麵刷一麵道:“已經是臘月了,等開春了就好了。”
菱兒哪裏想過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到開春,她嘟著嘴不情願的拿起刷子刷缸,嘴上念叨著:“馬上過年了,我想著給全姑姑做雙好看的鞋子,到時候全姑姑說不定就讓我回去紡布了呢!”
小宮女為著能少做些粗使活計,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討好掌事姑姑,全姑姑渾身上下的吃穿,多數都是來源於這些小宮女們。
可是曦遲沒有奉承過掌事姑姑,因為她知道,她的身份在這裏,怎麽舒坦也輪不上她。
菱兒打開了話匣子,忍不住問曦遲道:“你怎麽不給全姑姑送點兒東西?從我還沒來的時候你就在這兒刷缸了,每天這麽幹不累嗎?”
曦遲的眼神黯淡下來,隻能將頭埋進大缸裏,一麵用力的刷著發泄自己的不甘,一麵故作輕鬆道:“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能有前程,我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