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孕育孩子,本就艱難,況且,失去那個孩子,你自己最為難受。”素巧這一句話讓蘇姨娘的淚都差點落下,失去孩子,做母親的才是最難受最煎熬的一個,而不是像別人一樣,指責做母親的沒有保住自己的孩子。
蘇姨娘懷中的孩子在那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小手還抓住了蘇姨娘的頭發。蘇姨娘低頭,拿起孩子的小手親了親,對素巧道:“夫人這樣對我,我以後定會好好養好哥兒,若我有什麽不好的念頭,夫人就打死我。”
“怎麽就說到這了,還打死不打死的。”素巧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蘇姨娘的手,蘇姨娘站起身:“哥兒也要睡了,那我也不好再打擾夫人了,還容我告退。”
等蘇姨娘走後,宋珍才道:“為何都是女子,我們卻不一樣。”
因著世間規矩,本該相依為命的人卻要被隔閡開,而本是陌生人的人,卻要去親近。這些規矩,宋珍真是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素巧看著遠方:“也許,等再過些時候,我們就能不去管這些規矩,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說到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宋珍頓時歡喜起來,榮華富貴,真得沒那麽吸引人,再也沒有在市井之中,聽著眾人說話做事來得更開心的了。
那是夏日裏放在井裏湃過的瓜果,是秋日樹上摘下的柿子,是冬日裏母親燒起的暖爐,更是春日裏開滿整個山坡的野花,那些野花沒有名字,那些野花也沒有更多人駐足,卻是宋珍喜歡的,宋珍願意看到的東西。
素巧把宋珍的手握住,似乎也看到了那樣的未來,那樣嘈雜的,錙銖必較的未來,也是素巧熟悉的,能讓素巧感到舒服的。這樣的想法,如果告訴鄺大人,父親一定會指責自己自甘下賤,畢竟父親努力,就是為了做官,就是不讓兒女出入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