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悲寺奏響清晨的第一聲長鍾,聲音悠遠,浩**雄渾。
寺內的小沙彌在佛殿穿梭,大和尚盤坐在佛座之下集體誦經。
悠揚的佛號在觀音山的上空盤旋,陽光普照,初夏降臨,紀徽音跪在大殿外的香壇之前,陷入沉默。
她想起了前世的時遇,她那剛剛嶄露鋒芒意氣風發的孩子,便因為自己的愚蠢,少年而折。
幸而佛祖垂憐,讓她能夠重活一世,重新見證時遇成長,這一世,她定不會被情所困,重蹈覆轍。
突然,她身側有黑影籠下,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生如芥子有須彌,心似微塵藏大千,紀徽音,你有心事。”
紀徽音睜開眼,見到蕭無妄站立在她身邊,朝陽迎著他,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打出淡淡的金光,仿佛睥睨天下的王者。
“安王殿下。”紀徽音站起身向他行禮,“你怎麽來了。”
蕭無妄的目光微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穿著微寬鬆的裙裳,看不出肚子,可他知道,即將五個月了,如今入夏,衣著清涼,很快便會遮不住。
天奉王朝的思想落後,女子未婚先孕,是要被拉去浸豬籠的。
蕭無妄皺了皺眉,他的人生原沒有娶親生子的打算,可偏偏那一夜他遭人暗算,中了情毒,在這無悲寺遇上了紀徽音,還有了孩子。
他抬頭,遠處的大雄寶殿內,佛祖寶相莊嚴,慈眉善目,冥冥之中仿佛早已安排了眾生之路。
這何嚐不是一種佛緣?
蕭無妄與紀徽音並肩而立,憑欄遠眺著山下風景,開口道:“紀徽音,你肚子裏的孩子……有何打算?”
紀徽音猛然捂緊了自己的肚子,警惕的扭頭看他。
蕭無妄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是認出自己來了,還是單純關心一問?
紀徽音沉吟一瞬,目光堅定而疏離道:“孩子是我一生所盼,我會生下他,好好撫養,讓他健康平安長大,盡我一生所能,護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