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紀徽音猛然睜開眼,瞳孔在充血,在驟縮,在放大……
“紀徽音!”
有人拍打著她的臉,終於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她猛然彈起上半身。
她的臉煞白,浮滿了冷汗,汗水在燭光下幻化著晶瑩的光澤。
她艱難的呼吸著,眸子漸漸聚焦,輕瞥到坐在床邊心急如焚的俊美男人。
他的一隻胳膊環繞在她的後背,扶住了她,另一隻手拿著濕帕子,在給她擦拭著額頭和臉頰。
蕭無妄痛心的抱緊了她,“紀徽音,沒事了,你沒事了。”
紀徽音感覺到環在自己後背的胳膊有些輕微的顫抖,蕭無妄的聲音似乎也有些發顫。
她連續不停的眨著眼,意識才逐漸回籠。
她的耳邊還環繞著張老三的呼叫,“紀姑娘!活下去!”
“張大哥呢?”紀徽音驀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難聽,第一件事問的便是張老三。
蕭無妄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救你出去的那位驛站的亭卒,張成彪?”
“嗯。”紀徽音不知道張老三的名字,但知道蕭無妄說的就是他,她心裏著急,揪著蕭無妄的小臂追問,“他人呢,他還活著嗎?”
“死了。”小皇帝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蕭無妄趕到的時候,那亭卒身中數刀,口鼻全是鮮血,救不活了。”
屋內的燭火突然滅了一下,在劇烈的晃動著。
紀徽音好半晌沒有說話,屋子裏陷入了寂靜。
小皇帝詫異,抬眸看了過去,隻見女子背脊一起一伏,編貝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雙目發直。
見她這幅模樣,小皇帝不由有點害怕,“紀、紀徽音……不過是死了一個亭卒,你犯不著這幅死了親人的表情。”
“蕭無妄,你拍拍她啊!哎呀,她把嘴唇咬出血了,你再拿你的手塞進去給她咬咬唄!”
蕭無妄伸出手來,強行掰開紀徽音的下巴,把帶著傷口的手死活塞進她口中,冷眼看了小皇帝一眼,“若你不是皇帝,我立刻一劍紮了你!明知她剛醒過來受不得刺激,你還這麽急著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