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好晚,直到快十點了才合上書本睡覺,夢裏都是書本上那些片段。
第二天一大早,周梅早早地去食堂買了兩份早飯,專門跑去了賀子川的屋子:“幫同屋的姑娘買的,誰知道她說感冒了吃不下,我想著可惜了,給你吧。”
賀子川條件反射地想要拒絕,周梅翻出了書本:“我昨天從圖書室借來的,有些地方不懂,你能幫我解讀一下嗎?”
那一首詩歌是來自貴州的一個叫黃翔的作者在1968年寫下一首詩歌野獸:
我是一隻被追捕的野獸,我是一隻剛捕獲的野獸,我是被野獸踐踏的野獸,一個時代撲倒我,斜乜著眼睛,把腳踏在我的鼻梁架上,撕著、咬著、啃著,直啃到僅僅剩下我的骨頭。即使我隻僅僅剩下一根骨頭,我也要哽住一個可憎時代的咽喉。
“子川,我就不懂,他的詩為什麽跟別人不一樣,透著一股子消極的絕望?”周梅歪著腦袋問道。
賀子川看了她一眼,把那本書拿了過來:“這本書我才看過,裏麵也有一些消極的東西,時代的烙印總不會全是正麵的。”
周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是這樣的描寫很不正麵的呀,也影響我們的安定與團結。”
“現在是一個輿論自由的年代了,中央的文件你看了嗎,說是要聽廣大基層民眾的心聲,接受不和諧的聲音。”賀子川一本正經道,他現在天天看各種文件,說話間也帶了一點腔調。
這樣的腔調在周梅眼中卻是格外有派頭的,她一臉崇拜地看著賀子川:“我沒看過呢,我們化驗室裏除了報紙,看不到那些,你能借給我看看嗎?”
賀子川也沒馬上拒絕:“你空了可以來辦公室看。”
周梅馬上雀躍起來:“真的嗎?那我下午就過來。”
賀子川張了張嘴,有心說拒絕的話,可是遲疑了一下,卻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