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九月十六這天，他們回了趟礦山，回去的那天天氣特別炎熱，熱的程度比四五月還要厲害些，坐在車廂裏，汗一個勁地淌，西西煩燥地用手猛扇：“這破公路，連樹都沒有幾棵。”
“傳說中的秋老虎，每年的九月都這樣，老家這時候都涼快了。”董建國說。
回礦上的時候，正是他們上班的時間，西西拎了兔子去娟姐家，娟姐看見她手裏的兔子，眼睛一亮：“熏好的野兔？”
西西點頭：“嗯。我給你送點……”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娟姐拉進了屋，娟姐一臉神秘地說：“老實說，你廢礦井那邊還有多少？”
“呃，熏好的還有四五隻吧，活兔子快二十隻了，咋了？”西西一臉懵逼。
娟姐嘻嘻一笑：“都做好了拿給我，八毛錢一隻，我給你賣掉。”
西西一聽八毛錢，眼睛一亮，這個時代的八毛可不是小數目，要知道，現在建國一個月的工資可才三十元。
不過她馬上警惕道：“娟姐，你賣到哪裏？是真有人買嗎？莫不是你擔心我們山上艱苦，變著花樣給我錢？”
“不是不是。”娟姐搖頭：“我哪有那麽傻，弄那麽多兔子回來，我也吃不完呀。是真的有人要。上次你給我的兔子，我切了半隻給隔壁的李姐，你猜咋的，她第二天就說味道好得很，好幾個鄰居都想買，問我啥價，我就大著膽子報了八毛，人家一口就答應了。”
西西看向娟姐：“娟姐，你最近膽子有點大呀，你現在不怕被割資本主義尾巴了？”
娟姐壓低了聲音：“西西，你就不懂了，礦山這幾個月，平靜得很。你沒聽見電視裏麵在放嗎？改革春風吹滿地，農村實現分田到戶。廣東、福建兩個省也放開了政策，咱們估計很快就能正式做生意了。”
西西回憶起來，改革開放是1978年正式開始的，然後從沿海到內地，卻有一段時間。而這個階段，正是新舊製度衝擊最大、矛盾最多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