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下到廁所的這短距離,範西西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今晚要歇腳的小院子。
視線範圍內的有十幾個人,男多女少,都是一身藍色工作服的打扮,一個個皮膚看著都粗燥暗淡,範西西垂下眼皮,看來這個酷熱荒涼的礦山不是人待的地方呀!
她深吸了一口滿是塵土味的空氣,迅速鑽進了角落的簡易茅廁,那裏麵低矮逼仄,昏暗無比,隱約可見腐朽的踏板與肮髒的四壁,那氣味別提多酸爽了,比鄉下的茅廁還要難聞,範西西心裏本就憋屈,這會兒更是厭惡,隻想快點逃離這鬼地方。
她迅速解決了問題,捂著鼻子逃也似的跑出茅廁,門口的馬姐瞄她一眼:“你也太嬌氣了,就像那種資本主義小姐!再早幾年,你這種要被抓去遊街的!”
在這個時代說這句話算是十分嚴重的批評了,範西西本想與她互懟兩句,後來想想不能打草驚蛇,生生把這口氣憋了回去。
那茅廁本來就臭啊!還不許人捂鼻子了咋的?未必非要把頭埋進糞坑,才叫艱苦樸素?範西西心裏嘀咕了幾句,老老實實地跟著馬姐爬上了車,重新蜷回了那一堆稻草上,狀如乞丐。
她的眼睛透過車框縫隙還在觀察……大門有老頭和大黃狗守著,硬闖不行。圍牆倒是近,怕被紮成刺蝟又不敢跳。還有別的什麽辦法可以逃呢?
天已經越來越黑了,那幾個貨車司機圍在燈光下開始打牌,輸了貼紙條的小把戲也玩得賊帶勁,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狂笑,引得那大黃狗狂吠不止。
車上的馬姐和翠花嫂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把瓜子出來嗑,擺起了東家長西家短的農門陣。
天色更晚了一點,這兩個女人困了,翻出兩床看不出顏色來的薄單子蓋在身上,沒一會兒就呼呼大睡了。範西西睡不著,因為今晚是她最後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