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地歎了口氣,語氣頗帶無奈地說道:“待時也的喪事過了之後,我自會去與你姑母說。說來你們倆也不過是交換了庚帖,並未行納彩之禮,也算不上退婚,知曉此事的人也不多,對你名聲也沒有影響。”
說完,他轉過身來,認真盯著靈犀慎重地說道:“不過,你可要想好了,此事一旦成定局了,便再無回旋之地了”
靈犀的心中卻是早已鈍痛地沒有任何知覺,她抬眸望了望遠空陰翳的雲層,輕輕地說道:“不後悔。”
修整了一日之後,靈犀本欲打算啟程回辰州的當日,卻接到了梅林山莊的喪報。
原來二日前,靈犀母親金琳夜晚突發急病,境況急轉直下,支撐了一夜便溘然長逝。
短短的幾日,經曆了多番打擊,靈犀的眼淚似乎早已幹涸,就在接到母親的喪報之時,靈犀竟然有些為母親感到慶幸。
纏綿病榻多年,如今早已病骨支離,日夜疼痛不息,身子早已折磨地千瘡百孔,如果能在愛人麵前安然死去,結束眼前的痛楚,似乎也是一種幸運。
世道如此艱澀,也許離去的人才是一種解脫吧,靈犀常常這樣想著。
為了讓靈犀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麵,金琳的屍體一直用雪塊冰塊保存著,待靈犀趕到梅林山莊之中,才舉行葬禮下葬入殮。
料理好妻子的喪事以後,穆如風卻是留下了一封書信,坦言自覺至愛已逝,世途渺茫,是以遁入佛門,失去了蹤跡。
也不過短短月餘,靈犀便失去了身邊所有的至親、至愛,茫然天地之間,她有時候竟然生出了一種沒有來由的孤單感。
偶爾她也會問自己,是否對父親有所怨懟,畢竟如今他拋棄了自己,選擇了佛門。
自她記事以來,父親便事事以母親為重,自己自幼都是跟著大伯和大伯母一起生活。偶爾隻有母親身子好點的時候,他們才會攜手過來看看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