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露重,原本爽闊利朗的天氣不知何時不經意之間侵入絲絲寒氣。清晨過後,片片綠葉上都鍍著一層水珠,看上去晶瑩剔透,觸手沁涼。
梁帝自今年入秋以後總是覺得身體不虞,雖沒有頭疼腦熱的,但總覺得每日早起後四肢百骸酸痛無力,待午後日頭當空照起,四周暖意融融,便又好了。
太醫換了幾撥,也喝了不少的藥汁湯藥,也吃了不少人參靈芝補品,卻總是療效不大,見效甚微。
在太醫恍恍惚惚躲避的眼神之中,梁帝終於無奈地發現,自己已老了,身子骨已大不如從前了。
今日金陵休沐,日光斑斕,和煕溫暖,梁帝拋開了冗雜的政務早早地便來到禦花園休憩賞花觀鳥。
“自用啊,你從哪裏找的來這隻黃鸝鳥兒,看樣子,**了許久,頗有成就啊。”
梁迪手指捏著一根木杆撥弄著鎏金鳥籠中的食盒,眼色溫潤自在,口中不停地挑逗著眼前的黃鸝鳥。
這黃鸝鳥是馮自用一早送到禦花園給梁帝消遣,隻見這鸝鳥翅羽橙黃,毛色光滑豔麗,頭頂點綴著一圈黢黑的毛羽,鳥身姿態優雅,氣質皎然。
“能圖皇上一樂,便是老臣的福分了。”馮自用淺淺笑著,嘴中吹著口哨逗引那黃鸝叫喚,頗為熟練。
那黃鸝鳥聽見馮自用的聲音,轉動了幾下頸脖,昂首張嘴,立即唱起清亮婉轉的鳥音,音質透徹悠揚,九轉九曲,陣陣細風拂過,端地是讓人心情愉悅。
“如今老了,還是越來越覺得你們這些老家夥們貼心。”梁帝背手走到錦繡九龍紗傘下的座椅下,端起貼身太監早已準備好的綠瓷雲紋茶盞輕輕地呷了一口。
“要說這黃鸝鳥是最難馴養的,比百靈八哥皆要難馴化,看樣子你還是花費了不少的心血啊。”
受到梁帝誇讚,馮自用臉上依舊是寵辱不驚的表情,他微抬了雙眼:“奴才自在王府起,便跟著皇上,這些時日看著皇上日日鬱結,奴才便隻能想著寫微末伎倆讓皇上心情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