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紀天曉重新從**爬了起來。
出房間的時候,外麵燈都亮著,但卻很安靜。
從二樓往下望,狗剩在窩裏也睡熟了,睡相憨厚。
季琛,應該也已經睡了。
想到這兒,她躡手躡腳的推開了他的房門。
果然,他側躺在**,被子蓋的七扭八歪,一條腿垂在床邊,睡姿豪邁,看樣子似乎已經睡熟很長時間了。
走近之後,紀天曉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伸手,費力的把他懸在外麵的腿扳回到了**,又小心翼翼的蓋好了被子。
季琛睡的很熟,這樣都沒能弄醒他。
這樣近距離的看著他,在昏暗模糊的光線下,一張白皙的臉似乎更加精致了。
深邃的眼窩處,有長睫投下的一片陰影,高而挺的鼻子下,一張永遠都帶著血色的薄唇輕微勾著,好像在做什麽美夢。
黑色的碎發零零亂亂的掩蓋住了額頭和小半張側臉,在燈光下,勾勒出了頜骨和下巴處立體的弧度。
此時,他白皙的臉上或因神態,或因光線,竟然顯得柔和溫柔。
這樣的季琛讓守在床邊的紀天曉好半晌才收回了視線,心裏嘲諷自己的同時,又好奇他是怎麽把這樣豪邁的睡姿和溫柔的睡臉結合在一起的。
紀天曉並沒打算離開,俯身輕輕坐在了床邊的地毯上,平視著季琛的臉。
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這麽看著他。
準確來說,她不知道她以後,還能不能看見這樣的他。
這樣純粹幹淨,這樣樂觀的季琛,會不會在幾天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強製性的被恢複所謂的正常。
紀天曉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是出於對他這個人格的些許心動,還是出於對他的同情和惋惜。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開始舍不得了。
在沈伯父說要進行治療,在今天母親說起季爺爺要回來的時候,她就開始察覺到,自己的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