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聽了,有一瞬的沉默。
隨即,抬手,摁住了她的手腕,沉聲道:“殺伐之事,交給我就好了。”
雲璽一愣,頓時收斂了眉眼之間的所有戾氣,兩眼巴巴地望向言喻,剛想裝上一裝,便對上了言喻那張不惹凡塵俗世、清逸俊朗的臉。
一時失笑。
她是藏著爪子的猛獸,人盡皆知;可言喻暴露在眾人麵前的,卻一直是那副從容平靜、不爭不搶的模樣。
她可不想讓他的真實麵目那麽快地暴露在了朝政大臣眼前。
哪還有什麽樂趣?
雲璽道:“子昭隱居山林多年,哪能因著殺人而丟了佛心?算了,算了,還是我來——”
“我是剃度了還是出家了?”
言喻哭笑不得。
“你不吃肉來著……”
雲璽的聲音在言喻晦暗不明的眸光中漸低了下去。
她見言喻久不說話,訕笑兩下,尷尬地將話題扯回:“子昭,群英會上你看不上羅喬的所作所為,那你又何必為了天下大事,把自己也變成他那樣的人呢?”
言喻沉默依舊。
過了許久,才緩緩拿起茶盞淺嘬一口,緩緩說:“倘若我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凶狠之人……”
你可還會如現在這般親近我、愛慕我?
雲璽讀懂了他未完的話,沉默了許久,才問:“那你與我父兄他們,不願意讓我知曉太多有關陰謀陽謀、殺父弑兄的故事,可也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也是因為,怕我知曉了、變得內心陰暗了,就不是你們所疼愛的那個我了?”她直勾勾地望入言喻的眸光之中,說得認真。
“不是。”言喻回得痛快,“並非隻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也不是隻想你永遠一副弱者的樣子。”
早在他來到安瀾城,聽說了許多長定皇姬曾經的許多“劣跡”之時;早在他與天子達成協定,知曉天子不打算讓雲璽知道太多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