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
清晨。
臨華殿。
主子並未起身,可杜太醫已在殿內候著了。
雲璽夜裏犯了夢魘。
滿口夢話不說,還出了一身的冷汗。
嚇得當晚值夜的宮人顧不上其他,急急忙忙地去了太醫院,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請來了杜太醫。
可雲璽今夜甚是奇怪,分明還在夢中,卻將一身蠻力用在了防止旁人近身上,差點兒沒把杜太醫嚇跑。
等她悠悠轉醒時,整個寢殿之中,已經沒有人了。
“來人。”雲璽扶著額坐直了身子,朝屏風外喚道。
然而並無人回應。
雲璽不由蹙眉,又喚了兩聲,才看見軟夢快步走進來。
“其他人呢?”
“昨夜殿下夢魘,折騰了一夜,都累了。我便讓她們先去歇著了。”軟夢說著,不由得打了個嗬欠,“殿下,你都夢見了些什麽呀?”
茫然劃過,雲璽揉著太陽穴想了許久,才隱約記起一些破碎的畫麵。
夢裏,是她與言喻大婚的情景。
入目,全是紅色。
並非每個女子夢中的“十裏紅妝”的場景。
是混雜著血腥之氣的紅色。
紅色之後……
是無盡的黃沙,在眼前蔓延。
是大盛軍士的屍身!
而與他們對壘的,卻是無數的……
黎民百姓。
雲璽想到這兒,下意思地搖了頭:“本宮記不得了。”
軟夢又打了個嗬欠,勸慰道:“左右不過是個噩夢,殿下不記得了便不記得了吧。”
雲璽頷首,忽然聽見什麽:“軟夢,外頭怎有鳥叫聲?”
軟夢側耳聽了一陣,才驚道:“殿下!是鴿子叫!”
鴿子?
雲璽有一瞬的怔愣。
隨即意識到這是軟夢養的、來自楚地的那幾隻鴿子,眸光頓時一沉:“它們不是養在你房中嗎?你今日怎放了它們出來?”
“沒有!不是我!”軟夢也很是詫異,忙爭辯道,“上回的那七隻鴿子,才飛回來兩日,便被殿下燉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