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璽體寒,冬日尤甚。
十指連心。
涼意順著敏感的手掌,漸漸滲入他的身體。
言喻輕握著雲璽的手腕,拉著她慢慢地走向楚國使館:“殿下固然可以讓她遠嫁他鄉,固然可以報複到她。可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魏人又是那樣陰狠毒辣的小人……”
雲璽凝目望著他,低語道:“你是在怕,若父皇下旨,讓她前去和親,會逼急了魏國公再行狠招陷害?”
言喻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間女孩兒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喟歎道:“是,草民怕,怕得很。”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怕那些人心生恨意、逮著機會便對雲璽下手。
怕雲璽終有一天應付不來。
怕自己終有一天不能護得住她。
雲璽的手指動彈了一下。
並未將自己的手腕抽出。
既然他那麽怕,就隨他去吧。
反正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她有什麽好擔心的?
兩人一時靜默,就這樣往坊內行去,悠然自得得很。
不像是出來找人算賬,倒像是閑著無事出門閑逛的。
打扮豔麗的女孩兒,哪怕隻是安靜地站著,也足夠惹人注目。
待估摸著已經驚動了周圍所有諸侯時,言喻才帶著雲璽停在了楚國使館門前。
門可羅雀。
渾無半分聲響。
與左右兩處使館是天壤之別。
雲璽看著這情形,不由蹙眉道:“今日似乎比從前安靜許多。”
前兩回來,使館內都總會有些聲響,鍋碗瓢盆聲也罷,下人低語聲亦有;而今日卻是落針可聞。
兩個守門的衛士本就認識雲璽,連忙跪下道:“參見長定皇姬。世子殿下今日子時收到楚國傳信,連夜趕回,隻留了四人在使館值守,副使大人現已入宮,代世子向陛下辭行。”
言喻一愣,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間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切:“世子可有說,楚地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