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之前,便有許多諸侯入宮,向天子請辭。天子卻以他們趕不回封地過年為由,將許多路途遙遠的公侯留在了安瀾城。
雲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嗤笑了一聲。
她覺得,待過完了年,她的那位父皇又要說,安瀾城的上元燈節天下獨絕,又要將諸侯們多留上些日子。
此舉落在不懷好意的王公大臣們眼中,必然就是天子要挾諸侯為質,逼迫百國削藩了。
天子早便想要削藩。
雲璽對此一清二楚。
雲璽和太子一樣,知曉天子的想法,卻並不支持他在這種時候有所動作。
在沒有一個萬全之策的時候輕舉妄動,難以自圓其說,便會動搖人心。
一旦逼得諸侯叛亂,不論結果如何,都將引發戰亂,生靈塗炭,動搖國之根本。
從前太子主持朝政之時,便極力維護九州百國安定,為的就是養精蓄銳,等一個削藩的好時機。
想必太子也沒有想到,天子趁他領兵出征,又開始“胡作非為”。
而此時,曾與太子雲鑾同一戰線的雲璽,早已叛變了他們兄妹的“革命”,不但在嘉魚樛木台上滅了衛伯威風,還打算縱容天子扣留公侯。
溫衾一邊伺候著雲璽沐浴,一邊笑道:“殿下,你猜,若是太子知曉您與陛下這般亂來,會不會氣得從西域殺回來?”
雲璽在溫水中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慵懶得就差沒在水中睡過去。
她懶洋洋地說:“父皇都把諸侯扣下來了,皇兄就算是飛回來,也無濟於事。”
溫衾聞言失笑,一邊將雲璽的烏發梳直,一邊笑道:“若是從前,殿下怕是早就要去與天子理論一番了,今日竟如此閑適。想來,是殿下這幾日,為了查清公子秘密所看的那些史籍起了作用。”
雲璽一貫不喜讀正經史書,這次為了證實自己心中的那一點兒懷疑,頭一回去正兒八經地看了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