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璽本以為,敲定了初六日事宜即可離開。
沒想到言喻那成了精的狐狸,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幽幽地歎道:“明日子時,是草民生辰。”
雲璽一口茶水卡在喉間,被嗆得眼淚直流。
“無父無母,亦無家中長輩;無人為草民加冠,亦無人為草民賜字。”
狐狸的眉眼耷拉著,一副委屈之態,欲說還休更是惹人可憐。
雲璽看著他的這副麵孔,驚得目瞪口呆,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語。
狐狸低聲哀歎:“孤寂地過了十多年,想來,要也要獨自過了這二十歲生辰了……”
雲璽受不了他這副模樣,拍案站起來,就要拉著他回宮:“走走走,回東宮,本宮給你放爆竹、讓臨華殿的私廚給你煮長壽麵——”
言喻固執地坐在椅子上,任憑雲璽再怎麽用力,他都巋然不動。
“草民不要爆竹賀壽,亦對長壽麵沒有興趣……”
“那你想如何?可需本宮去請了父皇明日為你加冠賜字?”雲璽隻當他是覺得點炮仗過生還不夠體麵,以為他成了王爺,開始講求排麵了,遂友好提議道。
“不知,草民可否請殿下紆尊降貴,親為草民束發加冠?”
雲璽詫異地望向他,想都沒想就拒絕道:“冠禮向來該由族中長輩主持,即便你沒了宗廟族人,也該是請位長輩來!”
言喻垂眸,自嘲一笑:“一無長輩,二無宗廟,何來‘冠禮’一說?不過就是束了發、走個過場罷了。”
雲璽一想,確是如此。
想來,言喻也並未將這“悲慘身世”公之於眾。如今距他生辰已不到三個時辰,若按明日白天來算,也不足八個時辰了。
就算現在吩咐了人去準備,也已來不及,一切隻能從簡。
而若要照從簡來辦的話……
雲璽想起在從揚州回京的途中,她曾與溫衾說笑,說在她這兒,尊的便是個“壽星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