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璽最後還是被言喻挖了出來。
言喻坐在院子裏,好笑地看著昨夜鬧了大半宿都沒有什麽臉色變化的人,此時被他說教得滿臉赧然,低著頭不敢看人。
忽然湧上了一絲“自己在辣手摧花”的負罪之感。
雲璽見他放下了頂髻,意識到這是個轉移話題的好時機,連忙上前拿過他手中的烏骨梳,笑得一臉諂媚:“今日是你加冠之日,放著,放著,讓本宮來!”
言喻:“……”
他何德何能噢?
一頭墨發,在男子新換上的深褐色朝服上鋪陳開來,雖顏色相近,卻顯得男子的頭發愈發地濃厚。一時竟讓雲璽都覺得有些相形見絀。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殿下,那是送新娘子出嫁時唱的歌謠。”
言喻無奈地開口提醒她。
雲璽站在他身後,低笑了聲,戲言:“可不就是?先生今日加冠成年,想來也該向天子請命賜婚了?”
言喻抬手握住自己的發尾,不讓雲璽再梳下去。
他回首看著她,笑言:“隻可惜,草民心儀的姑娘,尚未長大。”
果然,話音一落,雲璽的臉上又飄紅雲。
言喻失笑,奪了她還沒抓熱的梳子,幾下梳理好了頭發,簡單地束了個頂髻:“殿下不是要為草民束發加冠,來吧。”
雲璽也不好再做推脫,隻好道:“本宮記得皇兄加冠時,戴了三層禮帽。如今你無宗祠,三冠皆無。你就且將就一下?”
“殿下親為,已是草民之幸。”言喻放下梳子,平靜地起身。
雲璽默然,便往後退了兩步,道:“言家長子喻,年二十,將責以成人之道,受成人之責。若首服既加,則後人道備,君子重之,禮之始也。言喻,可願受冠?”
天子的女兒,自幼浸濡在禮教之中,這些與五禮相關的話語,皆可張口就扯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