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已是酷暑時分。
熱氣蒸騰,鳴蟬嘶啼。
知了知了的聒噪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人的悲泣。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卻又生出了退縮的心思。
灰燼四散,遮天蔽日。
遮蔽了世間萬物,不留絲毫旁的顏色。
滿街的白骨,無人認領,沒有姓名,孤魂一縷。
有婦人身披縞素,抱著灰燼下的丈夫泣不成聲。
雲璽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
她的脊背,撞上了一堵堅實的肉牆。
滿臉橫肉的壯漢惡狠狠地抓著她的手腕,任她拳打腳踢也掙脫不出。
灰燼深處,有白衣男子緩緩行出。
狐狸眼微眯。
他望著雲璽,唇邊勾著嘲弄的笑。
他道:“殿下,您看,這便是您引狼入室的後果。”
他踏著遍地屍骨,走到雲璽麵前,笑得蠱惑人心:“殿下,您可喜歡?”
言喻潤濕了帕子、回到雲璽榻前時,正好聽見睡夢中的雲璽嗚咽出聲。
“本宮不喜歡……”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被褥,蹙著英氣的劍眉,在榻上滾來滾去,“言喻……”
言喻擰帕子的動作猝然一頓。
他在想,他在雲璽的夢裏,對雲璽做了什麽?
他平靜地站在她榻邊,看著**死咬著唇的雲璽,心頭冒出一個不太妙的預感。
不、不會吧?
他堂堂正正、清風明月,縱有旖旎心思也被他強壓了下去,雲璽怎麽可能知道?又怎麽可能入她夢中?!
“言喻……”
榻上的姑娘又嚶嚀了一聲。
言喻長歎了聲,隻覺得一顆心都要被這小丫頭化開。
他在雲璽榻邊坐下,微微躬身,想要偷親一口。
“言喻!你禽獸!”
——嗯,我是。
言喻在心裏應了聲,唇角弧度勾得更高了些。
“言喻!你不是人!”
——嗯,不做人多好,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