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哪裏有人敢這樣逼雲璽抬頭!
雲璽在這樣被迫抬頭的情況下,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劍眉星目,端端正正,不正是那位彬彬有禮的楚世子?
他的手指忽然用了十足的力,掐著女孩兒的下顎骨,冷笑著說道:“孤竟不知,何時多了這麽個嬌小孱弱的隨從!說——你到底是何許人也?鬼鬼祟祟地潛入東宮有何目的?”
羅喬離得近了,雲璽也看到了他眼中十成十的威脅。
似乎隻要她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便能將她送上西天。
雲璽若有若無地瞟了他腰間的佩劍一眼,一時間連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劍下亡魂。
雲璽不是不能與他在東宮裏頭打一架,但畢竟她如今是個一心隻想要逃出去的負罪之人。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選擇了欺瞞: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小的不過出來解手,誤入了這……什麽?!這是東宮?!小的並不知情啊!隱瞞殿下完全、完全是因為我家主子說了,出門在外斷不能給他丟臉,這才、這才謊報了殿下的名號——請殿下恕罪!”
雲璽一開始說的是“饒命”,後來又換成了“恕罪”,隻希望這楚世子別摳字眼兒,乖乖地去思索要不要給這小廝“恕罪”,而不是去想著要不要“饒命”。
她渾身抖得像個篩子,做足了小廝畏懼的模樣。
可雲璽似乎低估了這位世子殿下。
他眼中閃過明顯的不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了然:“噢,原是如此,倒是孤錯怪你了。這樣,我領你回嘉魚樛木台、你主子身邊,順便同你主子解釋解釋你為何解了個這麽長時間的手,你看如何?”
他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一下鬆開了縛著雲璽腦袋的那隻手,將腰間佩劍拔出,直朝雲璽咽喉刺去。
雲璽瞟了一眼寶劍上反射出的自己的模樣,愁眉苦臉地嚎道:“殿下饒了小人罷!頭先小的犯了事兒,我們殿下要殺小的呢!小的費了好大氣力才死裏逃生出來——小人上有八十歲祖母,爹爹正為小人物色好婆娘呢!小的不想就這樣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