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司允一整個晚上都感到不舒服,不過不是身體上的,是心靈上的,是一種對外來人的深深排斥。
他和蕭寒笙、蕭大娘兩人相依為命慣了,再加上他的身子骨單薄,長年累月生著病,因此他雖然早年前讀了些書,學了點東西,可要知道讀書最是消耗體力,因而現在他已經不去學堂隻在家裏歇著,更是見不得外人。隻可惜蕭大娘並不知道他的心思——
明煙做的飯菜委實香的過頭,蕭司允沒有搭理明煙,隻是腹中的饑餓卻一直在叫囂,他硬著骨氣愣是望著外頭的客廳燈火熄滅,她們二人去了房間裏,又是等啊等的,等得他唇色發白,才終於看到蕭大娘的屋子滅了燈火以後,他才勉力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去了廚房。
外頭下著瓢潑大雨,廚房裏灶台清冷,他小心翼翼在廚房裏找尋吃食又覺得分外難堪。
這家本是他的,可現如今這做賊的模樣又算怎麽回事?可偏偏先頭明煙喊他的時候他沒有回話,又不可能腆著臉後悔看她的麵色,他委屈得想著,越想越覺得一肚子苦水,最後他攥緊了拳頭在心裏直道:若是等大哥回來了,一定要把那個女的趕走!
他找了好一會兒,最後幸運地在灶台裏找到剩餘的清粥和小菜,也顧不上飯菜冰冷,囫圇吞棗吃完才感到胃裏好受了一些。
他的一番動作在黑夜雨幕裏盡被明煙收在眼底,她隻是站在窗牖邊淡淡看著那頭的舉動,直到他慢悠悠回了房間關好房門,明煙才收回視線。
看了好一陣子,明煙打了個哈欠,抬手之間隻聽得耳邊雨聲傾盆,而院子的矮牆上卻有一人翻過,刹那之間,那人的目光似乎在雨中直視著她,她看不清那人的麵容,隻覺得後背隱隱發涼,似是被一條毒蛇牢牢盯著,令她血脈冷凝,身子顫栗。
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下著,狂風刮過明煙耳邊的發絲,直到一道銀白色閃電劃破蒼穹,緊跟著轟隆雷聲響起,她才借著刹那之間的亮光看清了院子裏的那道身影,身材修長挺拔,看不清臉,但確實有這麽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