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繡連連點頭,忽覺得不夠矜持,扯出了符合人設的官方笑容:“回夫君,睡得很好。”
“來,坐下用膳吧。”
“好。”
蘇繡舔了舔幹涸的嘴唇,饑腸轆轆。她很認真地在觀察陸長夜吃了那些菜,等他夾過後再吃。
味道過分的好。
人在經曆過過分的磨難後,那些曾經微不足道的東西都能帶來巨大的幸福感。
陸長夜的餘光始終留意著蘇繡的表情。
她這一刻的心聲是一種喜悅,由內而外的。連演都演不下去的幸福,眉梢眼角盡顯。
這是陸長夜從來沒有過的體會。
他不由停下筷子多看了兩眼。
一直警惕陸長夜的蘇繡一僵,慢慢咽下嘴裏的菜。
陸長夜覺得她此刻疑惑的心聲都多餘,他都不用細想,這人就是在害怕他。一舉一動,連一個眼神都怕。
這讓陸長夜不明裏還帶著些許的不悅。
自己真有那麽嚇人嗎?
不過也是,被一個人殺了99次,這恐懼就該被刻在骨子裏了。
蘇繡這人隻要扔在那邊,沒有任何的危險,她就能自娛自樂,自己腦補她有多幸福。
陸長夜搬到隔壁間辦理公務,聽著蘇繡感慨空氣多麽清新,感慨完又說自己舀地冷水多麽可口。
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一個陰暗至極,一個晴朗如陽。
陸長夜看著那些從京城來的密報,心理被拉扯不斷。
明明世上那麽黑暗不是嗎?
京城的皇太子遇襲,三皇子蠢蠢欲動。當朝聖上沉迷美色,搜刮民脂民膏要造極樂宮。不日,他就會接到消息,要交貢八千兩。
就像蘇繡所講,西涼是真的涼。百姓餓不死就已經甚好,哪裏來的錢財。
每個人都有自己內心的陰暗麵。那麽蘇繡呢。
蘇繡最大的陰暗麵,就是罵罵咧咧,也隻敢在心裏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