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世聞言,冷笑道:“一切尚未可知,薛公子這話難免危言聳聽,若上稟聖聽,戶部、工部白忙一場,又誤了秋祭一事,你擔當得起嗎?”
薛素年的父親薛懷賢,位至太常,主掌宗廟禮儀、祭祀禮樂等,地位高,身份尊貴,卻沒什麽實權,薛素年本人沒有實差,薛家也沒出過什麽後宮娘娘,他不大看得起。
遊吟道人是個野道,穿著道袍,卻不講道法,聽高知世如此說,嫌他目光短淺,道:“簡直屁話!坑裏的蛤蟆下了雨還知道往高處躲呢,偏你頭鐵,非等到雨水淹過脖子了,才說這雨下得真不小?朝州之事可輕可重,若虛驚一場,大家皆大歡喜,若真有水患,你讓殿下如何自處?”
高知世罵不過遊吟道人,哼了一聲,別開臉不理他。
太子元琮垂眸思考片刻,說:“還是依道長的,先差人前往朝州探查,若水患預兆屬實,需立即上稟聖聽,早做打算。”
秋祭設在五神山,距離京城來回四五日車程。
禮部郎中莫至簡負責祭祀流程,虎頭營負責太子車隊守衛,另有百官隨行,王靈遠、沈臨逸、薛素年等人,身為東宮伴讀兼謀士團,也隨同出行。
此外,臨淵世子徐行之也受邀同行。
很大程度上,徐行之的態度就代表臨淵王的態度,他入京城是為了東宮伴讀,又參加太子主持的秋祭,對朝堂百官來說,就是臨淵軍支持東宮正統的信號。
風向悄悄偏轉。
這日,天高氣爽,陽光從依舊青翠的綠蔭間散散地照下來,風兒吹過,纖細伸展的枝葉隨風輕舞,似在歡呼。
呼吸間,都是竹葉的清香。
青竹掩映的翠竹軒內,元瑾一襲白衣,正立在窗前翻看一卷帛書。
不期然地,一隻白鴿撲打著翅膀落在窗外不遠處的棲杠上,瞪著黑豆似的小圓眼睛朝竹軒內張望,白色羽毛在陽光下反射出點點金光。